恐惧——对那夜失控力量的恐惧,对黑水帮的恐惧,对空相的恐惧,对未来未知的恐惧——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开始消融。
犹疑——对自己身份的犹疑,对前路的犹疑,对能否保护他人的犹疑——如同被清风吹散的迷雾,渐渐淡去。
畏缩——躲在柴堆后的畏缩,看着赵叔浴血时的畏缩,面对强敌时的畏缩——如同褪去的旧壳,片片剥离。
剩下的,是什么?
是雨巷中醒来时的茫然。
是握住木剑时掌心的温热。
是赵瘸子递来热粥时粗糙的手。
是老陈塞来包子时憨厚的笑。
是周先生梅下讲学时温和的眼。
是梦中林清雪回时,那化不开的冰雪与温柔。
是云阳转身时,那句“向前看”
的平静。
是父母最后将他推入归墟时,那决绝而深爱的一瞥……
还有。
是那夜灰黑剑气冲天而起时,毁灭一切的冰冷快意。
是面对韩七等人时,心底那股想要将他们撕碎的暴戾。
是看着赵瘸子倒下时,恨不得燃烧一切换取力量的疯狂!
力量……
我想要力量!
不是被枷锁封印、失控暴走的旧力。
而是完完全全、由自己掌控、可以保护想保护之人、可以追寻一切答案、可以让这天地再也不能随意摆布我的……
绝对的力量!
“啊——!!!”
阿忧忽然仰头长啸!啸声穿云裂石,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锐利如剑的意志!蒙馆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院中梅树枝叶无风自动!
他眼中最后一丝怯懦与茫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寒光!清澈,坚定,一往无前!
周先生眼中终于露出欣慰之色。成了。那“忘忧露”
并非神药,它只是引子,引出的是阿忧本就深埋心底、却被恐惧与迷茫掩盖的本心。
阿忧停止长啸,缓缓站起。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依旧是那个清瘦少年,但脊梁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仿佛一把终于磨去锈迹、即将展露锋芒的剑。
“先生,”
阿忧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我要变强。强到再也没人能伤害我在乎的人。强到可以踏遍这天下,找到冰魄雪莲,救回赵叔。强到可以站在那个叫空相的面前,击败他!”
他看着周先生,一字一句道:
“我要,成为天下第一。”
“好。”
“但要成为天下第一,光靠青牛镇,光靠老夫这点微末道行,远远不够。”
周先生负手踱步,“你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更系统的传承,更严苛的磨砺。”
他停下脚步,看向阿忧:“老夫早年曾游学四方,有幸在一处书院旁听数载。那书院,名为‘无忧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