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述心法,字数不多,仅三百余言,却字字珠玑,直指修行根本——如何凝神静气,如何内观己身,如何以心御意,如何涵养那一口“先天之气”
。
阿忧天资本就极高,此刻心无杂念,又有周先生深入浅出的讲解,不过半个时辰,便已记住全篇,并能依言尝试运转。
当他按照《养心篇》法门,将心神沉入丹田,尝试感应那虚无缥缈的“先天之气”
时——
嗡。
木剑轻轻一颤。
不是昨夜的狂暴,而是一种温柔的共鸣。
剑身深处那点温暖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而阿忧空荡荡的丹田中,竟真的生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凉如晨露的气感!
这气感细若游丝,却真实存在,随着他的呼吸,缓缓在丹田中流转,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充实感。
“很好。”
周先生眼中闪过惊讶与赞许,“第一缕‘真气’已生。虽微弱,却是你真正踏入修行之门的标志。从今日起,每日晨昏,按此法修炼,不可懈怠。”
“是。”
阿忧恭敬应下,感受着丹田中那丝微弱却真实的气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条路,他终于踏上了第一步。
与此同时,西山深处,黑水帮秘密据点。
韩七脸色阴沉地坐在石座上,下方跪着三名侥幸逃回、却人人带伤的手下。昨夜突袭,他带去八名精锐,结果只回来三个,还个个被那灰黑剑气余波所伤,虽不致命,但经脉受损,修为倒退,没有半年休想恢复。
更让他心悸的,是周文渊最后展现出的诡异手段,以及那少年失控时爆出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令主那边……如何交代?”
一名心腹低声问。
韩七揉了揉眉心:“如实禀报。那小子体内确有古怪,力量层次极高,但似乎极不稳定,容易失控。周文渊以某种禁术将其力量封印,自身也付出巨大代价,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至于那木剑……”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绝对是‘钥匙’无疑!昨夜那小子失控时,木剑散出的寂灭气息,与令主描述的‘归零之印’共鸣时的波动,有七分相似!”
“那我们接下来……”
“等。”
韩七冷冷道,“令主传来消息,北境‘九幽裂隙’波动加剧,天外注视已无法完全屏蔽。上面的大人物们快要坐不住了,对‘钥匙’和‘薪火’的追查只会越来越紧。我们暂时按兵不动,让‘过山风’的人继续散布乱葬岗异宝的谣言,搅浑水。周文渊重伤,赵铁匠濒死,那小子刚被封印力量,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等他们放松警惕……”
他看向青牛镇方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总有疏忽的时候。”
山洞外,山风呼啸,卷起枯叶尘土,扑向山下。
蒙馆后院,阿忧刚刚结束第一次《养心篇》的修炼,睁开眼睛。
丹田中那丝气感又壮大了一分,虽然依旧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点亮的第一盏灯,照亮了前路。
他握住膝上的木剑,剑身温热。
好好活着。
他会的。
不但要活着,还要强大到足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弄清所有的谜团。
然后,去见那个叫林清雪的女子,问她,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为什么……要他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