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炉火的热烈,不是烈火的暴戾,而是一种沉静燃烧、仿佛能穿越万古时光也不熄灭的……“心火”
。这“心火”
被层层“回响”
包裹、镇压,几乎微不可察,但阿忧却奇异地感到一丝亲切与共鸣。仿佛那火,本就源自他自身,或者说,与他灵魂最深处某种东西同源。
“心……火?”
一个词,莫名闪过脑海。
就在这时——
“阿忧!赵师傅!”
铺子外传来老陈洪亮而略显急促的声音。只见他提着个空竹篮,大步流星走进来,额上还带着汗,显然是从铺子一路小跑过来的。
“怎么了老陈?慌里慌张的。”
赵瘸子停下手里的活。
老陈先是对阿忧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凑近赵瘸子,压低声音道:“我刚从县里回来,听我那个在衙门的弟弟说,最近不太平!”
“嗯?”
赵瘸子眉头一皱。
“不是咱们镇上的事,是外面。”
老陈抹了把汗,“说是北边好几个州府,最近都出了怪事。有些地方天降流火,烧毁山林田地;有些地方地动山摇,裂开深不见底的口子,还有黑气冒出来;更邪门的是,有人声称夜里看见天上有巨大的影子飞过,像是……像是庙里壁画上的那种飞天神女,但浑身冒着金光,看不清脸,所过之处,草木枯败,鸟兽绝迹!”
阿忧听得心头一跳。天降流火?地裂黑气?飞天神女?这些听起来,已经远寻常天灾人祸的范畴。
赵瘸子脸色也沉了下来:“衙门怎么说?可派人查了?”
“查?怎么查?”
老陈苦笑,“那些出大事的地方,要么偏远荒僻,要么……据说进去查探的官差,好些都没再出来。活着的也语无伦次,说是遇到了‘神仙打架’、‘鬼魅横行’。现在上面也是焦头烂额,只让各地严加防范,尤其是提醒像咱们这种靠近山野的镇子,夜里少出门,陌生人要多留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弟还偷偷跟我说,他在衙门库房帮忙整理旧档时,看到一份几十年前的密卷残片,上面提到咱们西山这一片,古时候好像不叫卧牛岗,而是一个挺拗口的古名,跟什么‘祭祀’、‘封镇’有关。后来不知怎么的,名字就改了,相关记载也大多遗失了。他让我留个心眼,总觉得最近这些怪事,还有卧牛岗那边土匪突然活跃,可能……不简单。”
祭祀?封镇?阿忧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木剑。木剑温热依旧,但听到这几个词时,剑柄似乎微微热了一下。
赵瘸子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知道了。多谢你跑这一趟。最近大家确实都要小心些。你也是,晚上早些收摊,门户关紧。”
老陈点头应了,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匆匆离去,他铺子里还有生意要照看。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有些凝重。
赵瘸子走到门口,望着西边卧牛岗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多事之秋啊……”
他喃喃自语。
阿忧站在他身后,也望向西山。乱葬岗的老坟白光,北边州府的种种异象,卧牛岗的土匪,黑水帮的窥伺,还有自己身上这越来越多的谜团……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低头看向木剑。剑身朴素,却在此时仿佛重若千钧。
青牛镇外,西山深处,那处天然石窟内。
韩七面前,跪着一名浑身笼罩在灰黑色斗篷里的身影。此人气息阴冷,几乎与石窟阴影融为一体,若非篝火映照,几乎难以察觉。
“令主有新的吩咐。”
斗篷人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砂纸摩擦,“北境‘九幽裂隙’不稳,‘天外神念’渗透加剧。令主判断,‘归零之印’的松动可能比预期更快。青牛镇乃关键‘地眼’之一,必须加快进程。”
韩七神色一凛:“属下明白。‘引子’已布下,只等鱼儿上钩。只是……镇上那个教书先生周文渊,还有铁匠铺的赵瘸子,似乎都不简单,恐成变数。”
“周文渊……”
斗篷人沉吟片刻,“令主提及此人,言其‘身负残韵,不可小觑,亦不可轻易惊动’。至于那铁匠,军旅余孽,血气未消,不足为虑,但可作试探那小子深浅的磨刀石。令主之意,木剑乃‘钥匙’之引,必须确认其真伪及与那小子关联深浅。必要时……”
斗篷人抬起头,兜帽下两点幽绿光芒闪烁,“可用‘血祭探源’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