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对“力”
的流动、对“质”
的变化、对“形”
与“神”
契合的……绝对掌控感!
就在这感觉涌起的刹那,赵瘸子恰好完成关键一锤,需要换一口气,调整姿态。而那嵌合中的铁料,温度正在微妙下降,需要立刻接续锻打,维持那种“绵劲”
不绝,否则前功尽弃。
“阿忧!”
赵瘸子忽然低喝,竟将手中那柄中锤,朝着阿忧的方向,猛地一递!“接上!照我刚才的劲道,砸接口上三寸!快!”
阿忧脑子里那奇异的感觉尚未消退,身体却已先于意识动了。他几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左手稳稳接住飞来的锤柄,右手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握姿,然后,腰马合一,拧身,挥臂——
锤头划过一个简洁到近乎冷酷的弧线,裹挟着他身体里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凝练如丝的力量,朝着砧板上那红热交融的铁料,精准无比地落下!
这一锤,会是什么样子?
会如赵瘸子般沉闷绵密?还是会像他观想中那般,引动金属的微粒舞蹈?
阿忧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锤,必须落下。
锤头,呼啸而下。
就在锤锋即将触及那暗红铁料的电光石火间——
“砰!”
一声闷响,却不是锤铁之声。
铁匠铺那扇虚掩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赵瘸子!你他娘的死哪儿去了?爷定的刀呢?今天再拿不出来,拆了你这破铺子!”
一个嚣张跋扈、带着浓浓酒气的粗野嗓音,如同冷水般泼进了这专注灼热的世界。
阿忧那凝聚了全部心神与那莫名“感觉”
的一锤,受此一扰,节奏顿时一乱。落点虽未大偏,但那精微的力道掌控,却荡然无存。
“铛!”
一声略显清脆、失了“绵劲”
的锤响。
砧板上,那刚刚开始完美融合的红铁接口处,受力不均,细微地扭曲了一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悄然隐现。
阿忧握锤的手,僵在半空。
赵瘸子猛地转头,看向门口,脸上那道疤痕因愤怒而扭曲,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淬火的刀锋般冰冷。
铺子门口,一个穿着绸衫、却敞胸露怀、满脸横肉、眼神浑浊的壮汉,正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跟班,挡住了门外惨白的天光。
炉火,兀自熊熊。
红铁,缓缓暗去。
那本该落下、见证某种“开始”
的第一锤,终究,未能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