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她的声音微微颤。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撑着地面爬起来,伸手一把攥住他没有受伤的手腕。
“快,跟我上警车,我给你处理伤口。”
她半扶半搀着他,快步冲出混乱的展厅,来到停靠在博物馆门口执勤警务车。
拉开车门,将他安置在后座座位。
车厢之内狭小密闭,隔绝外面嘈杂人声。
急救包就在警车储物格里面。月歌伸手一把扯出来,拆开无菌纱布、碘伏棉片。
她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指尖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小心翼翼托住他受伤的胳膊。
消毒棉触碰到伤口的时候,手冢肩头微微绷紧,却没有躲闪。
鲜红的伤口横亘在白皙小臂之上,看得她心口一阵阵闷。
她抬眼,撞进手冢国光的眼眸。
他眼底也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看见她通红湿润的眼眶,看见她指尖抑制不住的颤抖,手冢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心慌。
他明明依旧还在怀疑她的身份,怀疑她接近自己全部都是一场骗局。
可看见她这副模样,那些坚硬的质疑,又蒙上一层迷雾。
只是他骨子里的骄傲与克制,不允许他流露半分柔软,依旧绷着一张冷峻的面孔,不肯吐露半句柔软的言语。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碘伏棉擦拭伤口的细微沙沙声响。
月歌手上动作没有停下,心里却彻底陷入沉寂。
原先的计划清清楚楚摆在脑海:拿到安保情报,待到钻石展览当夜,化身怪盗半月完成偷窃,之后抽身潇洒退场,留下被感情捉弄的手冢国光。
可是现在。
她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玩脱了。
这场本该全是算计的猫鼠游戏,猎手的心,已经不受控制地,彻底动摇。
暮色沉沉压落东京的城市天际。
「银月之泪」钻石项链展出之夜如期而至。
整座国立博物馆被层层警力团团包裹,警灯的冷光在建筑外墙来回扫动,红蓝交替的光晕映亮沉沉夜幕。东京警视厅调动大批精锐,内三层外三层布防,每一处出入口、消防通道、通风井口、天台出口全部安排警员定点值守,红外警报、压力感应地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系统全部开启,连墙角缝隙都没有放过。
博物馆内部,防弹钢化展柜静静伫立在展厅正中央。
璀璨夺目的银月之泪安放在丝绒底座之上,冷白的宝石折射射灯,流转出细碎如同月华般的辉光。
所有环节反复推演核对,每一个岗位的通讯耳麦时刻保持连通,对讲机断断续续传来各个点位警员汇报值守状态的声音,空气紧绷得仿佛一根一扯就断的弓弦。
博物馆外围警戒线之外,挤满蜂拥而至的媒体记者。
摄像机支架密密麻麻架了一片,闪光灯此起彼伏噼啪炸开,惨白的光亮不断划破夜色。
怪盗半月提前来的盗窃预告早已传遍全城,全日本的目光都落在今晚这场警方与怪盗的博弈之上。
一众记者挤在隔离栏前方,目光死死锁定博物馆正门,所有人都在等候手冢国光的出现。
今晚,是由他全权统筹整场安保行动,这位警界冉冉升起的明星警长,理所当然是媒体追逐的焦点。
不多时,一身笔挺警服的手冢国光迈步走出博物馆大门。
左臂上那道被花盆碎片划开的伤口已经拆线,浅浅一道淡粉疤痕掩藏在制服袖口之下。
经历花盆坠落一事之后,那道伤痕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心底撕扯不休的矛盾。
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冰山模样,神色冷静肃穆,眼底藏着旁人读不透的复杂。
“手冢警长!请问面对怪盗半月的预告,警方有多大把握守住银月之泪?”
“传闻怪盗半月已经潜伏在内部,是否属实?”
“如果宝石失窃,警视厅会承担怎样的责任?可否透露内部布防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