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散会时,他答应在搬家后的第二天上午陪张远去仁和医院。
只是陪着坐一会儿。
他当时说得很轻松。
陈渡点开输入框,打了三个字。
“我会去。”
看了两秒,又删掉。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收书。
下午三点,天花板裂纹仍没动。401也没有声音。楼道偶尔有人上下楼,脚步经过402门口,没有停。
傍晚,陈渡给门做了几个简单标记。
一根头发夹在门框上沿。透明胶横贴在门缝内侧。门后地砖撒了很薄一层面粉,薄到肉眼几乎看不见,鞋底踩过才会留下轮廓。手机架在客厅书架上,镜头对着玄关,持续录像。
他不认为这些东西能拦住谁。
但痕迹不会主动解释自己。
晚上十点五十,陈渡关掉电视。
冰箱、空调外机、远处车辆,所有声音一层一层沉下来。老小区的夜晚并不真正安静。楼板里有水流,窗框会热胀冷缩,墙里偶尔传来轻微的“嗒”
声。人如果愿意,可以给每一种声音找出来源。
十一点整。
楼上没有弹珠。
陈渡坐在客厅,黑色硬皮本摊在膝上。菜刀放在茶几下层,不在手边,也不远。
十一点零七分,楼下声控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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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门缝下方漏进来,一条惨白的细线。
脚步声从三楼上来。
很慢。
鞋底先踩住台阶前缘,再把整个重量压上去。一下。停一秒。又一下。
不是老人,也不像女人。每一步的重量差不多,但落点很轻,像有人在刻意模仿一种不想吵醒邻居的走法。
陈渡合上本子。
手心里已经有汗。他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没拿刀,先站起来。
脚步到四楼。
声控灯亮了。
它经过401。
没有停。
走到402门口。
停下。
十秒。
门外没有敲门声。
陈渡听见自己的呼吸。他把舌尖抵住上颚,放慢吐气,右脚向后撤了半步,让身体离开正对门缝的位置。
又过了几秒,门外有人说话。
“陈先生。”
是房东的声音。
清楚。稳定。和昨天签合同时一模一样。
“你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吗?”
陈渡没有回答。
他看了眼手机。正在录像。屏幕上的声音波形随着门外说话微微起伏,说明声音确实被设备收到了。
门外等了一会儿。
“陈先生?”
还是房东。
这一次更近。像嘴唇已经贴到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