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灼紧随其后,马蹄踏过鄯州街巷,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
湟水河畔,秋风拂面,水汽的清凉吹散宫廷中的憋闷。
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远处的祁连山脉白雪皑皑景致壮阔。
云阳勒住马缰,望着滔滔河水,轻声道:“没想到今日会是这般光景。”
“云阳麾下大臣,皆是谨慎之人。”
董灼策马上前,与她并肩而立,私下里便换了称呼。
“毕竟此事关乎河湟根基,他们需得细细斟酌。”
云阳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郎君可知,我这雅砻钦莫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董灼知晓雪域神谕所指,天命血脉化身。但联姻之举,是为河西与河湟百年安宁,董灼并非一时兴起。”
云阳沉默片刻,勒转马头,缓缓沿着河岸前行:
“湟水滋养了河湟,也见证了雅砻的迁徙。当年上师护着我,带着噶尔扎达他们逃离逻些,一路历经艰险,才在此地立足。”
云阳声音轻缓,带着几分追忆。
“上师也是在那段颠沛流离的岁月里,晋身真气大宗师的。”
董灼静静听着,知晓河湟基业来之不易,也明白云阳的顾虑。
云阳心底微叹。自己有意袒露私衷,句句夹带心绪,情郎应答却只论邦交安稳。
云阳的血脉太过尊贵,雅砻骨系的钦莫,等同于昔日的吐蕃赞普,而赞普的联姻向来关乎国本,绝非私事。
与此同时,鄯州宫廷内,瓦娜守在殿中,听着几位大臣的窃窃私语。
噶尔扎达解下着腰间的弯刀,递于侍卫:
“钦莫今年已廿三了,总不成一直这般孤零零一个人过活。”
扎云丹眉头微蹙,反驳道:
“钦莫便是昔日的赞普,赞普只能与四大尚族结亲,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呵呵,祖制?”
云巴朗冷笑一声:
“呵呵,祖制?没庐氏还在羊同打内战,其余三大尚族当初没一个跟俺们走,如今上哪儿寻那合适的人选?”
噶尔扎达目光扫过上师洛桑嘉措,半开玩笑说道:“上师与董灼同为真气大宗师,不如你俩打上一架,谁赢了便听谁的?”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洛桑嘉措缓缓睁开眼,手中念珠停顿片刻,轻轻叹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
这些大臣并非恶意,只是此事太过棘手,才说出这般不着边际的话。
“休得胡说!上师乃圣王之师、护国之士,岂能这般戏言!”
洛桑嘉措摆了摆手,声音平淡:“都退下罢。”
噶尔扎达三人见状,不敢再多言,躬身行礼后退出了大殿。
瓦娜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望向闭目沉思的上师,心中暗忖,这联姻之事怕是没那么容易成。
次日,原本约定的议事依旧不了了之。董灼在鄯州停留多日,宫廷内始终没有明确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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