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芳执笔,一条条归纳:内卫轮值如何排班、察验曹外勤内勤如何对接、两曹之间如何通气、密报经谁之手、秘事如何封口…
暮色渐起时,章程总算拟定了。
薄薄几页纸,墨迹未干,思芳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折好收入袖中。
“我去呈节帅。”
思芳起身
“你们先歇着,回头听信。”
节度府前院灯火通明,迁府在即,夜里也不得闲。
思芳穿过廊道,远远看见董灼书房的门半开着,里面有说话声。
她放慢脚步,走到门外,没急着进去。
力普勤沉默良久,喉结滚动了几下:“我投河西三年,从一个流亡的部族首领,到骑军指挥使,节度使待我不薄。麾下弟兄都是会水回鹘,如今在河西有田有草场,日子安稳,我若是走了…”
“你若想回,我派三百骑军护送你”
董灼打断他
“居延海毗邻河西北线,黑水部若能安定,于我河西亦是屏障。你回去看看,若兄长真有传位之意,你便顺势接手部族;若只是单纯探病,待事了,再回河西便是。”
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诚恳,“河西的骑军指挥使位置,永远为你留着。”
力普勤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猛地单膝跪地:“节度使之恩,力普勤没齿难忘!若此次能安定黑水部,我必率全族归附河西,永为屏障!”
“起来吧。”
董灼扶起他
“不必急于立誓,凡事三思而行。”
“多谢大帅。”
思芳在门外站定,垂手等着。
里头静了片刻,然后是起身、抱拳、告退的动静。
仆固力普勤推门出来,看见思芳,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思芳这才叩了叩门框:“兄长,章程拟好了。”
“进来。”
她跨进门,将袖中的章程取出,双手递上。
“思芳,内直司总领兼旗牌令官,总领是让你做这个头头,旗牌令官是让你给我上传下达”
董灼忽然开口。
“补上我发布节度使律令、节度相公钧旨、节帅手令后,内直司如何与节度府、各军、各使司对接的流程、跨州县传递消息的运作方式等等…”
思芳点头应是
董灼继续翻越,前面还挺正经,后面就开始不着边际了。
“江湖手段?追踪?易容?撬锁?解毒?”
思芳闻言一怔,随即答道:
“内卫负责护卫、秘密抓捕、处决,以及刺杀与反刺杀,需兼具军阵格斗与江湖搏杀之能;察验曹外勤可招揽江湖异士,负责易容、解毒、开锁、伪装等辅助之事。”
董灼点点头,不置可否。
翻阅全篇,董灼发现还是少了点什么。
举起思芳面前,用手叩击章程
“你这是要做百夫长?人员补充没写,训导教习也漏了,这句‘纪律灌输、纪律监督、纪律执行直接抄军法宣抚使’…你还能再敷衍点…”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属官送来工场进度例行通报。
董灼点点头,示意属官放在案上后便可离去。
思芳松了一口气,也想跟着属官一起出去。
正要找借口时,便听董灼道:
“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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