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诸位,也不闲着。”
他招手让小校取来笔墨与木片,在纸上画出阿拉伯数字零到十,又用刻刀在木片上一一刻出,指着线条道:
“每日辰时,先认这十个数字,再学我适才说的新度量。往后做工,尺寸、分量皆以此记。学得快者,每月赏布一匹。”
匠人哗然,随即躬身领命。
董灼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各司其职,转身离去,留下满室忙碌。
走出工坊,脚步未停,径直回了节度府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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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角那只布袋还搁着,里面是之前拿出来的金粟。他伸手捻起一粒,在指间搓了搓。
太少。
河西寺院、富商、豪强手里的黄金,那些藏在地窖里、夹墙中、甚至墓穴内的私藏。
“来人。”
亲卫应声而入。
“传我令:沙、瓜、甘三州,本帅需要黄金。”
亲卫领命,刚要转身,董灼又叫住他。
“再加一句——告诉他们,本帅会记住今天的情谊。”
亲卫怔了一瞬,低头去了。
几日后,甘州城郊的羁押营寨。
昔日的瓜州豪强索氏旁支索进忠,听着外面牙军的靴声。门帘掀开,一名小校带着两个士卒走进来。
“索进忠,节帅有令,供奉黄金,大帅会记住今天的情谊。”
索进忠脸色发白。
他确实在沙州老宅的地窖里藏了几斤金饼,是他这一支几代人的积蓄。
“愿…愿奉节帅。”
小校面无表情:“带路。”
类似的一幕,在沙州、瓜州、甘州三州反复上演。有的豪强咬牙交了,有的试图抵赖,被牙军从夹墙里翻出金块后,脸色如土,再不敢多言。
董灼坐在帐中,看着亲卫呈上的登记簿。
短短五日,收缴的黄金已有四十余斤,加上库房原有的,勉强够造金线。
但还不够。
线圈绕制会有损耗,后续实验也要备料。
他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封好火漆,递给亲卫:“送往沙州,交市舶支度使安怀恩。”
沙州,市舶支度使署。
安怀恩接过手令,拆开细读。董灼的意思很明确:河西存量黄金有限,需从西域购入金砂。令河西商队沿途收购,优先供应节度府。
安怀恩合上手令,叫来署中主簿,口述调令:
“传令河西所有在外商队,自今日起,每到一处,优先收购金砂。无论量多量少,一律按市价加两成收,账目单列,节度府统一结付。”
主簿飞快记下,又问:“使君,加两成是否太高?”
“不高。”
安怀恩摆手。
“节帅要得急,价高才收得快。另外,派一队快马,专程送往于阗的河西商栈,交给娜娜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