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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义金年过五旬,身形清瘦,进门便躬身行礼,直起身时,脸上已带了笑。
“节帅,”
他语气恭谨,“犬子曹议金先前由索勋定下婚约,眼下婚期将至。老夫斗胆,想请节帅恩准他归乡完婚。”
董灼闻言,笑了。
“婚姻大事,理应周全。”
他说着,取过案上的笔墨,铺开一张纸笺。笔尖落在砚台里蘸了墨,提起来时,却顿了一顿。
董灼看向曹义金,随口问道:“节度副使推官曹议金,可向节度副使普新求过假?”
曹义金脸上的笑没变。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恭顺的模样,眉眼弯着,嘴角微微上翘。但思芳站在一旁,注意到他的肩膀绷紧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
“回节帅,”
曹义金语气平稳,“犬子已向节度副使普新告假,普副使已应允。”
董灼点点头,低下头去。
笔走龙蛇,手令一挥而就。
他的手令写得很简短,字迹却端正有力:
“调河西节度府节度副使推官曹议金,自肃州驻地即刻启程,返回沙州与索勋之女完婚。婚事后可休沐半月,再回任履职。”
写罢,他搁下笔,将纸笺上的墨迹吹了吹,唤来门外的亲卫。
“即刻送出,交曹议金本人。”
亲卫接过手令,快步出了偏院。
曹义金站在堂中,看着董灼又取过一张纸笺,将手令内容抄录了一份,递了过来。
“这是抄本,你收着。”
曹义金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再三叩谢。
他弯着腰,声音里带着感激:“节帅恩准,老夫感激不尽。议金那孩子自打入节度府当差,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此番回乡完婚,了却老夫一桩心事……”
他说了许多,董灼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曹义金直起身时,抬眼看了董灼一下。那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确认什么。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把腰弯了下去。
董灼也没问。
曹义金退出偏院,脚步声穿过廊下,渐渐远去。
思芳站在一旁,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小声说:“他给儿子告假,紧张什么?”
董灼靠在椅背上,向思芳要了杯茶水。
思芳把茶碗递过来,他接过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大概是因为索勋。这亲事是索勋定下的,我们占据沙州后没有大肆诛连,索勋也只是在悬泉驿一战后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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