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杀吏员不杀考生,后面考生还以为能花钱买路;
只杀考生不杀吏员,吏员还以为能拿钱不办事。
要杀就杀个干净,让所有人看清楚这事没得商量。
他拿起朱笔,在卷宗上重重勾批,一字一顿道:
“如今河西多用归义军旧典,虽属唐律一脉,却未免宽纵。正所谓乱世用重典,此案人证物证俱全——即刻将涉案吏员、参军及行贿考生一并拿下,明日辰时于酒泉城外校场示众。”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本帅亲自勾决,枭首示众,其家产尽数抄没,充入节度府军饷。”
李弘愿、李弘谏对视一眼,心底皆是一凛。
二人本是归义军旧人。当初董灼西征时,李弘愿在沙州城还当过几天反对投降的派系——虽然后来想搞事也没了基层,只能作罢。被拉进节度府后,顶了个左右都虞候的空名,想落实内外监察,却被各州刺史联手阻击,当了不知多少日出气筒。甘州既定,这差事才真正落到头上。
此刻接过朱批的卷宗,李弘愿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些心思,早就不敢有了。
二人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次日清晨,酒泉城外校场人山人海。
各州考生、肃州官吏、驻训官兵皆被召集而来。涉案者被押至台前,人证物证一一陈列。判官登台宣读罪状,令牌一掷,厉声唱斩,人头落地。
围观者无不屏息。
或别过脸去,或死死盯着,或腿软蹲了下去。
各州考生被安排在校场两侧,有人伸长脖子想看又不敢看,有人低头盯着地面,额上沁出汗珠。
楼上那几个豪强子弟,此刻脸色都白了,没人再敢高声。
抄家的兵士已奔赴各处,将涉案者家产查封清点。
消息很快传遍肃州,再扩散至各州。河西境内为之震动。
散场后,有人默默往客栈走,有人蹲在路边干呕,有人一言不发收拾行李,还没考就想走了。
府试考场内外的喧嚣,陡然沉寂了下去。
客栈二楼,一个锦衣考生缩在窗后,脸色煞白。
他慢慢蹲下身,从床底摸出一个钱袋,塞进灶膛里,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
次日府试开考,考场外静得出奇。
没人高声谈笑,没人斜眼睨人。
各州考生依次入场,脚步声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那个“不必管他”
的公社子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几个锦衣考生,那几人低着头,脚步匆匆,再没有昨日的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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