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们先回衙署。”
龙家子弟愣住了,随即气的牙根痒痒。
龙元娘也愣了愣,坐在原处,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但眼神已清醒了大半。
思芳回头看向龙元娘,礼数周全:“龙将军的美意,改日我陪主君一并致谢。今晚的酒,先记着。”
说完便扶着董灼往外走。
甘州城内,刺史府与前敌行营团宴。
曹议金端着酒杯,凑到杨善身侧。
他与董灼年纪相仿,是沙州刺史曹义金之子。此刻语气里带着几分同辈人的试探:“杨将军与节帅相识多久了?”
“不满两年。”
杨善夹了一筷子炖得软烂的羊肉,语气平淡却难掩自得。
“仅两年便得节帅如此信重,实在罕见。”
曹议金眼中满是诧异。
杨善闻言笑了笑,随即凑近他耳边,先给董灼吹一波。
“那是自然。你是没见过那小子在战场上的模样,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我在河陇游荡半生,见过的豪杰不计其数,却敢断言,河西江湖无人能制得住他。”
小子…江湖…
曹议金愣了愣。
“曹家小子,听着就好,莫要对外乱说。”
杨善摆摆手,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你与节帅同岁,却总被压一头?”
曹议金点点头。
“节帅的眼界与沉稳,着实不像同龄人。”
杨善放下酒杯,神色认真起来。
“原先与那小子闲谈时,他曾问过我一个问题,上古三皇五帝之前,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那时能把人聚在一起的,是酋长的拳头,还是大巫的舞蹈?”
“将军是如何回答的?”
曹议金好奇追问。
“我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头疼,懒得去想。”
杨善笑了笑,目光落在曹议金身上。
“你倒是可以好好琢磨琢磨,那小子向来心思深沉,既这般问你,便是着实看中你的才学与谋略。”
曹议金闻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董灼的问题,又想起往日被董灼看重后,接踵而至的户籍整顿、公社筹建等繁杂事务,那些日夜操劳的奔波之苦涌上心头,不觉面露苦色。
杨善瞧着他这副模样,暗中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低声呵斥。
“别不知足!好好把握,这点奔波之苦算得了什么?”
曹议金心中一凛,脸上的苦色渐渐褪去,沉声应道。
“将军所言极是,末将省得了。”
肃州衙署,大雪纷纷扬扬。
思芳扶着董灼一路走回来,进了院子才松开手。
董灼站在廊下,拍了拍袖子上的雪。
“散了,回去歇着吧。”
抬脚便走,临了,脚步顿住,轻声唤道:“思芳。”
思芳应声回头。
董灼看着她:“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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