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
地上重新落笔。一横,两横,三横——
写到第四横,手一抖,又歪了。
“……不写了!”
他把树枝一扔,背靠旗杆喘粗气。
董灼从拐角走开。
炊烟散尽的营地里,这样的场景四处可见。帐篷边、旗杆下、草料堆旁,三五成群的人蹲着坐着,手里攥着纸片或树枝,嘴里念念有词。
有的在念“闻鼓不进”
。
有的在念“盗人财物者斩”
。
有的在念自己的名字。李元,张再兴,马三,王羊羊。
名字简单的人,划拉几下就记住,咧嘴笑,教旁边那个名字笔画多的。名字复杂的,跟自己那几横几竖较劲,额头冒汗,嘴里骂娘,骂完接着写。
一处帐篷前,有个年轻兵被罚站着。
旁边坐个老卒,手里拿根木棍,指着地上一行字:“念。”
年轻兵梗着脖子:“不念。”
老卒一棍抽在他腿肚子上。年轻兵跳起来,呲牙咧嘴,还是梗着脖子。
“念不念?”
“……偷人财物者,斩。”
“大声。”
“偷人财物者斩!”
“后头。”
年轻兵低头看地上那行字,憋了半天:“……偷人牲畜者斩。”
“再后头。”
“……奸人妻女者斩。”
“再后头。”
“……惑乱军心者斩。”
火长老卒拿棍子点地:“七条五十四斩,今儿就学这五条。明儿考,考不过,饭减半。”
年轻兵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老卒站起身,走开两步,又回头:“那五条,是为你好。上了阵,这些规矩能保命。”
年轻兵蹲下去,盯着地上那行字,一动不动。
董灼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蹲下去的背影。
听见身后甲叶摩擦
董灼回首
“杨大哥来了”
喜欢河西裂变请大家收藏:()河西裂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