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哈笑了笑:“我听说了你找人笑话周从嘉的事情,真是很意外呢。”
若水眼角微微一挑:“哪里意外?”
琉哈道:“我以为……你会舍不得。”
若水笑容一冷道:“怎么?以为我和她有过一段薄情,就会舍不得?”
她冷冷地叹息,“要真是这样,其瑟的头都得在地下撞起来,大叫不公平呢。”
琉哈不敢再提,只一味恭维:“是是是,我的雁皇陛下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至于周启钧。”
琉哈沉吟道,“他死了也好,也免得步他父亲的后尘,只是可惜……你杀了他,我就再也不能打败他,一雪当年被她击败的耻辱。”
若水却道:“当年打败你的明明是我,怎么说是他。”
她丢开琉哈的手,眼角积出薄薄的怒气,“你是不是不想打了?不说周从嘉就说周启钧,我好不容易来看你!天这么冷了,我脚腕又疼起来了,这样我还来看你!你要觉得他们比我要紧……”
琉哈连忙赔起不是来,这些年若水的脾气又露出娇纵来,甚至更胜幼时,当年毕竟还是孩子,对谁都是一样的娇纵,琉哈也就不以为意。可如今,她在外面威风凛凛,一到自己面前就闹起小脾气来,实在让人招架不住。琉哈被吓得战战兢兢,又实在喜欢她生气的样子,只好把腰弯得扇风似的滑稽。
她一手扶着若水的肩,在她左耳哄道:“我错了。”
若水立即扭过头去,不听。
琉哈又扶着她右肩:“真的知错了。”
若水又向左扭头去,还是不听。
琉哈笑着按住她两肩,稍一用力,若水一时哪边都没转过去,只好直面于她。
琉哈抓住时机,在她唇上落下个长长的吻,彻底消了若水的气。
若水的唇被咬得有些热,嫌弃道:“只会乱啃,我看你技术越来越差,是不是老了,老了我不爱你了。”
琉哈如临大敌。
琉哈与她共同泡在水里,若水困得快沉到水里,琉哈就将她抱在怀种,扶着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轻轻地撩着水珠到她背上。
“我听说会稽和丹阳二郡的郡守已经出兵了。”
琉哈低声道,“你说他们何时会到达洛阳呢?”
若水闷闷地摇了摇头:“他们来不了了。”
“我看未必。”
琉哈轻声道,“听说会稽的周逢也是自幼熟读兵书颇有志向的宗族,会稽在江东六郡中也实属富庶之地呢。他到底是梁国的宗室,怎么会看着皇帝困死孤城?”
若水的浸在水里,被琉哈捞起,湿漉漉贴在两颊,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如同水泽中绽放的菡萏。她想到那些年在洛阳城里看,日日在街头游荡,夜夜在歌楼醉酒,她的爱恨从来纯粹,是如何忍受这样麻木的日子呢?可故乡二字并不能蒙蔽她的眼,她依旧看清了整个南朝皇室的腐朽、衰弱、奢靡、贪婪:“周逢的父亲在与周琚的父亲争夺皇位时被逼自杀,他不会来救的。当年周思温在洛阳,周逢在汴梁尚且都没有伸手,如今又怎会来救周珑珠呢?他兵洛阳,不过是且走且观望,打算看看我们何时替他杀了周珑珠而已。”
她轻声笑道,如暗夜轻绽的花朵,“我在梁国的日子里,还是知道了不少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