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紫河微微阖上眼眸,喟然道:“你不要怪我,我只是恨……恨天不假年。”
她抬高了些声音,望着若水,“如若我还能活二十年,哪怕只是十年,我都不想……”
但那已然注定,不值得遗憾了。
若水终于回眸,哀伤地望向她:“我不明白,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把我赚到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我只是想找一个喜欢的人陪陪我。”
车紫河笑道,“然后……将高台的王位送给你。”
若水已说出心头的惊骇,只是更觉悲凉:“我不要,我从不想要这些东西。”
车紫河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你会喜欢的。”
她幽幽地望向若水,“因为权力是比世间一切美丽的事物都令人着迷的……你只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就再不会舍得放开。”
若水深感疲倦地站起身:“随你。”
她如一缕魂魄,在空旷悠长的廊道远去。春日的高台风情旖旎,雪域的神山映入她的眼眸,这也许是很美的土地,可此时只是一座囚笼。
她又被关起来了。
车紫河的健康在她到来后每况愈下,让若水不得不怀疑那一日的相见已耗干了她大多的余力。从那一日起,车紫河再也没有离开病榻,慕容慈不分昼夜地服侍,可即便如此,整座万象神宫却不曾又一丝风吹草动,似乎一切都掌握在车紫河的手中。
她来到车紫河的床前,见她几乎形销骨立,是大限将至的征兆。
面对死亡,她依旧会恐惧,无关于任何人。
车紫河望着床头将灭的灯烛,淡淡一笑:“你来了?”
若水坐在床前,取来琉璃盏,里面是续命所用的鹿胎熬成的药汤。
车紫河握了握她的手,摇头道:“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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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
第221章雁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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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容仿佛一触即碎的细雪,若水下意识地轻抚,指尖却只是一片苍凉。
车紫河目光依依,涩然一笑:“我还能看到你为我伤心……也是值得了。”
若水侧过头去,拢了拢将灭的灯:“我怕死,自己……或是旁人。”
车紫河向半支的窗望去,有浮云在天际徘徊:“我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这么些年吃的药,到底也该还了。只是……”
她猛然抓紧身下的茵褥,“没想到这么快,快得叫我……怎么能甘心呢?”
她强撑着一口气,慢慢地抬起手来,摸到了若水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