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咬紧牙关,知道所剩的光阴无几,拼命地回忆着。
在靖安司堆积如山的古籍里,有那么几册营造上的旧书,裴越撂下茶杯,感慨:“不瞒郡主,我朝前后二十年里,最通机关术数之人,此时已不在国中了。”
她看着那上面手绘的图样:“这不是给皇帝贵族们造的地宫吗?怎么还有个出口?”
“有些皇帝贵族,怕工匠出去,将自己地宫之所泄露,就会在下葬时将工匠等一同封闭在地宫殉葬,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最严。所以有些工匠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会在地宫为自己留一条逃生的暗道。”
若水扶着墙壁的手猛然用力。
甬道连接密室的构造,不正像极了一处陵墓?那么建造这里的那位工匠,一定也留了一处通往生路的门……她摸索到阿儿答被囚的地方,这里若对应起来,正是地宫中铺摆放棺椁的地方?
她跪在地上,不断地探寻着,在阴冷至极的暗室里,汗水一颗颗地砸落。暗室的烟越来越重,背上阿儿答的气息却越来越弱,她拼命地回忆摸索搜寻,祈祷着长生天开恩……
忽然,她摸到了栓在阿儿答颈上那条锁链被钉在墙壁的地方,竟有一处石砖是活动的。
但如若人是被锁在地上的,就永远也摸不到这里……一如棺椁中金装玉裹的尸体,只能眼睁睁看着殉葬工匠的逃脱。
她轻易就推开了那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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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机关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就是聪明人所见略同。
阿儿答姐姐不会死啦
第212章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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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哈坐在地上,萨满桑桑正指挥着四个奴隶替她卸下,那盔甲几乎被血浸透了,将她甲内所穿的青色绸衣染了一层暗红。桑桑忙给她披上厚厚的裘衣,本想扶她起身,但琉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便自己站起身来了。
桑桑抬头望向夕阳里她的身影,心中不免惊异她已厮杀了三天两夜的身体究竟还有多少支撑的精力呢?她想,也许正是这样强大的心智,才能为四散流离的草原塑造出一位不亚于人皇王的领袖。
琉哈望向白雪茫茫的四野,那目光似乎在盼望或搜寻着什么,但有太多人在注视着她的胜利,不容她过多地在这个时候流露荣光之外的太多情绪。
囚笼中的叫喊打破了她的思绪。
随侍的几个那可儿们簇拥着她来到笼前,俯视笼中惨败的休庐。
休庐从那金装玉裹的战袍挣脱开,自钉了铁楔子的笼里探出半张脸,神情轻佻,态度散漫,似乎这场输赢不过是游戏而已,他不觉得这关乎自己的一条性命,或是……他还有什么必然可以脱身的杀手锏。
“琉哈阿姐。”
他笑着叫,伸手去摸琉哈的衣角,但琉哈所站之地离他究竟是有段距离的,他摸了个空,哀怨地一叹,“从小到大,我都是这样,摸你的鞋子怕摸脏了,望你的背影也只能望到泥脚下的尘泥,你说你……什么都有了,什么都被你占去了,我也是很羡慕的。”
琉哈在长久的沉默里,想用这所剩无几的光阴再仔细地看一看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至亲。他们分开得太久了,从身到心的分离,让彼此都感到陌生。她凝视着牢笼中休庐的面庞,从他的眼角唇角依稀见到了与父汗相似的地方,她审视着这些细不可察的细节,想要找到这份亲情延续的证明。
自月伦死后,她对于亲情的全部认知都被冲淡了,所以哪怕如今,也只能看到流淌于休庐眉间的阴冷与刻薄,填满眉间一道道的纹路,似有一团永远也化不开的幽翳深锁。
她终于失败,也终于放弃在这些人身上寻找那份血缘。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只剩成王败寇的结局与最后的谈判,事情反倒忽然就变得容易了。
“阿儿答……还有她呢?”
休庐笑了笑,知道自己果然抓住了她的命脉,战场的胜利固然可喜,可谈判桌下的博弈才刚刚开始,那又是另一场战争了。
“她们都好好的呢。”
休庐道,“我连上战场都没带着她们,尤其是阿儿答姐姐,她也是我的表姐啊,我怎么会对她不利呢?至于她嘛……”
他倚着囚笼,抬眼望了望和林的方向,“她更是很好了,有你这样的人记挂着,怎么会不好。”
目光掠过一丝狡猾,“所以……阿姐你别杀我,你要是杀了我,就再也见不到阿儿答表姐和你的小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