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胡子商人赞叹她的波斯语说的好,又见琉哈走来,忙回头行礼。
琉哈笑着望向她,伸手摸了摸若水肩上的好料子,道:“二位这丝绸织锦绫罗,我与大冢载在南方的梁人国家游玩时见过不少。”
那大胡子商人蹩脚的胡语道:“尊贵的可汗陛下,不瞒你说,这正是从南方临水的梁人国家一个叫苏州的地方买来的,一匹就要二两黄金。”
他溜着灰扑扑的眼珠子瞪那胡人,“就是如今在漠北的和林汗庭,因青天可汗的也绰大妃喜欢,二十两黄金也要买去了的。”
若水却忽然奇道:“也绰是什么人?旺尔朵死了吗?”
琉哈道:“她早就魂归长生天去了。”
“那梁国的岐国长公主呢?”
若水问,“她和亲过去,是与休卢做侧妃的?”
那大胡子商人神采奕奕地讲道:“尊贵的可汗与大冢宰,容我说一个在漠北的汗庭流传着一个美丽故事,说先可汗人皇王下葬的时候,从他的墓葬里跑了一只白狐出来,青天子亲自率人去追捕,却在一株枯死的杨树下见到了一名睡于郊野的白衣女子,那女子传闻有不逊于东鹿公主一样的美貌,更有人说她就是那只人皇王墓里跑出的白狐所化。但青天子还是对她一见钟情,将她带去了汗庭封为汗妃。至于梁国的公主嘛……青天子几次想杀了这个害死他父亲的敌国皇帝的女儿,都是被也绰妃劝下的,也绰说,梁国的女人个个会织布绣花,不似草原上的女人只会织羊毛毡子……我喜欢梁国的绫罗绸缎,就让梁国皇帝的女儿为我织出来吧。”
若水听罢,不觉怅然,琉哈看懂她心中所念,相慰道:“我迟早会打败休卢,若那时她还活着,我会放回那位梁国的公主回到她的母国。”
若水沉默了须臾,摇头道:“人各有命罢了。”
那两个商人不知她二人究竟在说什么,只是望着那两名天神降犯一样的女子,就这般并肩在早秋的青意里慢慢地远去了。
“我倒是小看了这位三王子。”
若水不觉冷嘲道,“当日你与忽都是鹬蚌相争,他才是渔翁得利。”
琉哈放眼河岸上婆娑的芦苇,一时也颇为委屈:“我那时……并没有办法同时应对很多的敌人。”
又是一声轻叹,“如果月伦还活着……”
可转念一想,即便月伦能在那出战争种活下来,也无法面对后来议妃之事,他们这些人,似乎一出生就被写下了悲剧的诅咒。她忽然望向若水,心中想,我从前以雁雁是孤儿出身,如今她亦有她的亲人了,可我还不知道,无论是否异国异族,那毕竟是雁雁的亲人,便问:“你回去梁国,可有找到你的亲人吗?”
若水奇道:“你想知道我在梁国的事情?”
琉哈笑道:“你在梁国过的不好,被周从嘉拘束着磕头走路的事情,我都知道。”
若水羞于提及此事,却又不想她得意,只又端出以往激她的气派来:“她可待我好着呢。”
“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怀止?”
琉哈一笑道,“她爱的只是她那个太子哥哥。”
又道,“而我爱的只有你,我岂不是将她比了下去?”
若水只得一咬唇角,起身道:“你打得赢休卢再说吧,叫我做了小寡妇失业的,小心我刨了你的坟,开了你的棺,拿你的随葬做嫁妆。”
琉哈不觉笑意更深:“舍得舍得,都与你拿去我也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