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罢,却不见纳依回应,不禁心中腹诽,旁人若有此荣宠,只怕不知如何风光,即便舍身刺敌的方式颇有些艰辛,但为了国家大义英勇献身,这又算得了什么。
那人微微抬起头,却见纳依凝视着金光宝气,修长的手指在一斛淡紫珍珠中轻轻搅弄,唇际缓缓绽出一抹笑容,便放下心来,又道:“公主为大人亲设此帐,不惜珍奇,还因知晓大人颇好梁人风雅之事,特意寻来些供奉过梁国皇宫中训习过礼仪的女子来服侍您呢。”
纳依笑道:“哦?那我可要亲自去谢恩了。”
那人道:“大人与公主鱼水之情,旁人艳羡不及。”
纳依摆了摆手:“多谢你了。”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那人恭维而去,自以为少不了一顿赏赐,却丝毫不曾注意身后纳依那幽冷的目光深锁于自己身上的无声警告。
不多时,有人请回回儿到来,并转达琉哈之语:“公主与诸长官演练士兵,须夜里方归,请大人自行裁处帐中人事,若有缺漏,只管向司务长索要。”
纳依冷哼道:“大清早叫我回来,却不理我。”
她牵起回回儿的手,眨了眨眼,“咱们不理她,今晚不陪她睡觉了。”
那传话之人闻她乃琉哈宠臣,今番立功而回,势必宠爱优渥,原本还有些不信,今日但见纳依言辞放肆,神情娇纵,浑然无对琉哈的敬畏之意,不禁就全然信了。如此一来,无论认得她与否,有关她胜过众生为琉哈所爱的流言,也就此在整个斡邻部传扬开来。
但此时,纳依只是待无关人等散去,扯着回回儿的手笑道:“以后我们可以睡更大的帐子了。”
回回儿放眼一看,心想,只有太师公主不在的时候我才能和你睡……纳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竖起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以后我去她帐子里过夜,不准她来我这里,我不在你就一个人睡,好不好?”
回回儿压着唇角上扬的笑意,只道:“没有你在,我睡哪里都一样。”
纳依领着她一起倒在床上,一如她们少年时那样抵肩说话。回回儿枕着手臂,却替她拽了刚枕头来,低声道:“你不要压到胸口,这样枕着舒服些。”
纳依拨弄着枕边流苏,笑道:“我去见阿苏姐姐了,她身体康健了不少,气色也好,人也更美了……她们住的帐子虽小,却温馨整洁,这里虽然大,说话儿都带回声似的,一点热闹的意思都没有。”
回回儿微抬眼眸:“那你还把太师公主送给你的人都赶走。”
纳依道:“她们不懂我,话不投机半句多,没意思。”
又对她报以一笑,“而且不如你好。”
回回儿两颊泛着淡淡红晕,一双清亮的眼眸无辜而难掩喜悦地眨了眨,后来干脆用手遮住脸。
纳依低垂着眼睫,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说话,凡是她说的,无论是什么,回回儿都会回应,一遇到回回儿不知道的,或是不能理解的,她就会说,“小答剌罕,我觉得你说的就很有道理。”
逗得纳依笑得喘不上气。
后来,纳依干脆捉起她的头和自己的头打结玩,边玩边笑:“你这么呆哦,以后被人欺负怎么办?”
回回儿道:“你会保护我的。”
纳依点了点头:“回回儿,我觉得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