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把你送出肋柱城开始,我们的交易就达成了,也许你还不知道,就在你落到我手里之后,斡邻琉哈当夜便率军离开了肋柱城,一路向东撤出了不烟高原,此时,想必已经在回到东方草原的路上了。”
纳依脑中轰然一响公主已经离开这里回到草原去了,她难抑欣喜,因为知道琉哈平安,却又在欣喜深处,霎时生出一丝淡淡怨念来,公主走了,所以是真的把她丢在这里了吗?
“她打了败仗,两万兵马就剩下四千多人,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听说离开不烟高原那一晚,连自己的战马都宰了一匹分食才勉强果腹。”
“她只是回军东撤休养生息罢了,如若不是你用计害了她……”
纳依心中悲痛,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山穷水尽,不知要受多少屈辱。
但至少……至少人还活着。
她将一腔怒火尽数泄在其瑟身上,连好不容易装出的镇定也没了,只怨怼非常地看向其瑟,“用阴谋诡计得逞的人,终究也会被阴谋诡计反噬,你的国家也死了那么多人,你以为你的胜利就很神气吗?”
她冷冷抛给其瑟一个怨毒的目光,“长生天会保佑她重整旗鼓回来的。”
“很可惜。”
其瑟敛去眼中的笑意,“与其为她诅咒我,你倒不如先为自己祈祷,被出卖给敌人的俘虏会受到什么待遇,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纳依神情倨傲,冷冷道:“你不要以为我怕你,你说的话我更是一个字都不信。”
“你是她的信徒吗?”
其瑟见她眼中毫无惧色,俨然一副无畏生死的态度,“对她的虔诚能够让你忍受多少痛苦呢?”
纳依闭上眼,轻轻一笑:“就是把我骨头打碎,心挖出来,烧成灰,我都不会再出一声向你求饶。”
车紫河低头看向她伤痕累累的双脚,就在不久之前,其瑟让人将这个俘虏捆在刑床上,将她双脚抽得血痕累累,她不无可惜地摇了摇头:“看来你和她的谈判失败了。”
纳依缩在笼子里,闻言也只是勉强睁开眼道,“姐姐……”
不知怎的,明明依旧是遭受了更加痛楚的折磨,车紫河却觉得这一次的俘虏眼中生出了比过往更为强烈的求生欲。笼外矗立着十几架银树灯台,明亮的火光将每一道新旧伤痕都照得格外清晰,但最明亮的却还是她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眸,那里闪烁着无法征服的骄傲光芒。
“你不要再这样惹怒她了。”
车紫河浇灭了一部分灯烛,“为你自己的身体着想,你不是口口声声念着别乞,别乞是你记挂的人吗?如果你还有记挂的人,就应该想办法好好活着。”
“她是斡邻部的太师公主……”
纳依唇角聚起一抹笑容,“是……我的爱人。”
“御前的军报上说,太师公主已经和谈了,之后便退出了高台国境。”
“她真的走了……她走了也好。”
纳依闭上眼,“走了也好……她平安就好。”
“你似乎很难过?是因为被她抛弃了吗?”
“她没有抛弃我。”
纳依依旧目光坚定地笑道,“她一定会来救我的。”
车紫河取来一条薄毯,因为其瑟的命令,整座兽笼里只有铺设的毡子,俘虏身上常常连条像样的衣衫都没有,夜里车紫河听到她略有些沉重的呼吸,举灯来看时才现她冷得浑身瑟缩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