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依眼中闪过一刹那的恐惧,无论她的心智再怎样胜过常人的坚定,肉体的伤害还是在磨灭着她反抗的勇气,她攥紧了身下的绒毯,磨破了皮肤露出的伤痕再一次流出了血,车紫河看见她眼中翻滚波涛一样的挣扎,期待着她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我要见她。”
这一日其瑟的心情显然不错。
在得到车紫河的禀报,知道纳依想要见她一面时,欢愉简直在眼中呼之欲出。
纳依倚着铺设锦缎的圈椅,提防瞅着其瑟抵来的一盏热奶,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其瑟眼看她轻啜了了两口,而后便急不可耐地一饮而尽,唇边落了些乳白的残渍,轻抿着唇角便落雪消融般消失了。
“我……”
纳依微微蹙起眉头,落入敌军手中的事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比起当日面对素沙留衣的恐惧,此时的她还算镇定,“我想和你谈谈……”
其瑟扯来一张圈椅,搭着修长的腿,靴上金链出轻微细碎的声响:“哦?”
她的目光流连在纳依胸口敞露的肌肤,几道鞭痕留下了淡红的印记,纳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裹紧了身上蔽体的披衣。
其瑟好笑道:“你想和我谈什么呢?小菩萨?”
纳依咬了咬口唇里的嫩肉,下定决心一般,抬眸与她对视:“你……也知道我的公主迟早会来接我的,到时候无论你开什么条件她都会……都会为了我答应的,我要是被你打得半死不活了,或者冻死饿死了,你的条件就得折半了,对你也不划算不是?”
她说罢,自己也会后知后觉地觉得可笑,恨自己的嘴笨得如此,对上其瑟神色莫名的目光时更觉悬心,想了想,又道,“高台也并不想打仗吧?打起仗来劳民伤财,对你的王位也……何况还是太师公主这样的对手?与其打得你死我活,还不如和谈,只要一开始和谈,我就是你最好的筹码,你想要土地,城池,金钱,奴隶,什么都……”
“你当真觉得,斡邻琉哈舍得为你拿出哪怕一寸土地来交换?”
其瑟缓缓抬起一双苍青色的眼眸,笑道。
“当然!”
纳依毫不犹疑,只道,“如果是我,别说是土地,就是……就是要我的一切去交换,我都愿意。”
“好,这个条件听起来不错,还有呢?”
“我不会再逃跑,但你也不要再关着我,对我用那些东西……”
“可我很喜欢你的身体,每一次触碰,就像处子一样青涩得让人吃惊。”
其瑟好整以暇地支颐着,目光在纳依身上逡巡,纳依再度拢了拢身上的披衣,咬着牙道,“你……你是国王,自然有很多人愿意为你献出一切,身体或者是情感,他们都心甘情愿!”
“所以你也是心甘情愿为斡邻琉哈献出身体和情感的?”
其瑟冷笑道,“既然如此,那献给我又有什么分别?我至少是一国之主,而她只是个需要臣服她父亲的臣子,她自己的生命尚不能主宰,又怎么可能报答你的奉献?”
纳依一怔,只道:“她和你不一样。她……很珍惜我。”
“珍惜你?珍惜你的话,你又怎么会落到我手里?”
“自然是你用阴谋诡计……”
纳依猛地从圈椅里窜起来,却知道不好这时惹怒她,又抱了拳头恭维道,“自然是你王座陛下英明神武,我自愧不如。”
其瑟也懒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来,高台人生得高大,其瑟三十余年纪,自然比新月春花一样年纪的纳依高出许多,身影笼罩下,纳依更觉得心中恐惧,只能强打精神与她周旋。
“不,不是我英明神武,是斡邻琉哈把你卖给我的。”
“你休想挑拨我与公主。”
纳依向后却了半步,目光倔强,“我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