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面具下的苍青眼眸流转着精明的光芒,收拢了对准她心口的手,又将纳依的掌慢慢按下,目光落在那钢镞上,不觉一笑道:“好狠毒的小东西。”
纳依对上她的眼,见到了那副熟悉的孔雀面具,收回手道:“把解药给我。”
“你就不怕来了再走不了?”
其瑟笑道,“你胆子真大。”
“你若连这点信用都没有,又怎配做一国之主?”
纳依冷笑,“其瑟女王。”
“你果然也很聪明,怪不得斡邻琉哈对你爱不释手。”
纳依目中烧着恨意,紧紧攥着半截断箭:“你给是不给?”
“若我不给,你又能拿我怎样?”
其瑟笑道,“你的身手的确不错,可你年纪太小,力道太轻,一招不能毙敌,只会给敌人留下反扑你的机会。”
纳依咬着下唇:“你若不给,诱我前来岂非多此一举?说吧,到底要什么来交换?”
“我原本的确想到了一个好筹码。”
其瑟道,“但如今我改主意了。”
她后却了一步,命人呈上一物,乃是一只巴掌大的黑陶葫芦,“把解药涂在伤口上,药到毒除。”
纳依怔怔接过,一时还未回味过来,心中提防地看着其瑟,冷道:“你不会再给我毒药?叫我信你,白害了公主成了罪人?”
“信与不信在你了,小菩萨。”
其瑟低声道,“若她毒攻心,一命呜呼,你可千万别哭……”
纳依握紧了解药,转身就要走,其瑟便笑:“怎么都不知要道谢?这样没礼貌。”
纳依僵着身,忽然轻笑着,回道:“来日战场相见,我会饶你一命的,算你给自己积功德了。”
其瑟也不恼火,只望着她的身影,唇角噙出一抹冷笑。
待纳依离去,其瑟身旁的近侍疑惑道:“国王,就这样把解药给了她?您不是要把她扣下?”
“把她人扣下了,心却扣不下,倒不如要她死了心之后再乖乖扣在我手里,到时就是放了手,她也飞不走。”
其瑟志满得意地笑道。
“可将解药给了她,赵秋夕不就……”
“她的性命与我何干?”
其瑟懒懒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抚着手背上方才被剐蹭出的伤痕,眉间忽地浮出一片阴郁,“斡邻部是灭她梁国的宿仇,她以身殉国,也是死得其所了。只可惜……北朝人不知道,梁国人不记得,变成个孤魂野鬼,永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