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实如今寄人篱下,又是有求于她,只能道:“不敢。”
便无奈出了宫室。
纳依缩在琉哈身后,一直听他走远了,眉头方才松开,又立即呼唤着侍从奴隶开门开窗通风散气,一番动作看得琉哈忍俊不禁,待无人时抬手打了她两下屁股:“又弄什么景?”
纳依扇了扇鼻子,闷闷道:“臭死了,这屋子里全是我讨厌的味道。”
琉哈自然知道她在指桑骂槐什么,倒也纵容她,只笑道:“嗯,真是讨厌鬼。”
纳依抱着她的手臂,大战之后的二人终于放下战时的胆战心惊,短暂地重归流蜜般的恩爱缠绵:“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看得人浑身痒。”
琉哈道:“军中有事,一时耽搁了。”
又道,“我本要他在殿上相见,谁知他怎么闯进这里了?”
“我看啊,在你这里守门的,都该拖出去打二十鞭子。什么人都敢放进来。”
“这次姑且饶过他们吧。”
琉哈笑道,“你晌午去了哪里?阿儿答说塔前些日子凶你,这些天你都躲着她?”
“我去城里走了走。”
纳依道,“这地方真没意思,到处是石头建的房子,屋子里点着壁炉,闷死人了。”
琉哈道:“不喜欢这里?”
纳依摇了摇头:“没有毡房住的舒服。”
“那我们打完仗就回家。”
琉哈低声道,“缩在毡房里,把你弄得在床上下不来。”
纳依脸颊一红,忙道:“哎呀哎呀不准说!”
琉哈又是一笑,笑声尽事,将她抱到重重帘幕后的床榻上,二人自开战以来,莫说同床共枕,便是共处一室的时候也少得可怜,琉哈克制如斯,纳依亦不敢以情乱性,如今正是饥渴难耐。
琉哈凝视着她凌乱而姣美的容颜,扶着她的后颈,深深吻在她的颈上。
纳依的脸上是粲若桃花一样的红霰,褪尽衣衫后的情状暧昧痴缠,她在天旋地转、几乎丧失理智的高潮里,忽然瞥到窗外拉着尸体的木车碾过泥泞,苍凉向远,不知要走向何方,顿时从心底生出巨大的虚空,只能紧紧抱着琉哈的手臂,以压制这些痛苦纠缠的思绪。
战后的旋赐城尚是一片狼藉,来不及清理的死尸不分敌我地扔到了城外河谷,以防腐烂生瘟疫。
城颇后顽固抵抗的高台军官的人头还高高悬挂在城楼上,负着孩童被从劫掠一空的家中驱赶出来的老妇泪眼婆娑地望着茫茫街巷,不知该像何处哀泣。
失败者付出血泪的代价,但胜利者也未见得有多么受天神眷顾。
在旋赐城中掘地三尺也找不出颗粒粮草的后勤兵营无奈到城外山上猎牦牛香猪和山鸡,追踪到连灵魂也深感疲惫,不明白为什么人和人的战争结束了,却又开始了人和野兽的战争……捕得猎物,人还能勉强果腹,但战马只能在残雪覆盖的山原找到零星的草地充饥。
曲文鞠战死的消失顺着迅疾的风,被哀鸣的鸦声带向了肋柱城,在这座依傍着河流而建的城池里,城主车宝金却不知为何从宝座滚下,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地仰望着座上人。
金质孔雀面具下的双眼冷冷一动,对来人道:“把这个消息告诉曲氏兄妹吧。”
那人叉手行礼:“是。”
“然后,把他们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