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弄丢了……”
回回儿伸手摸了摸,“你不会哭吗?”
“我会啊,我还会把眼睛哭成兔子的红眼呢!”
纳依摆了摆手,“帮我收着吧,我又没什么饰装,别再叫人烧了。”
回回儿握着木匣,颔道:“好吧。”
纳依握着她的手,摸到她指腹常年洗洗涮涮或是打铁做活而结出的茧,回回儿看着自己那粗短萝卜一样的手被她那双指节匀称的手握着,有些羞耻地说:“你别看,我的手不好看。”
纳依竖起手,露出因为常年拉弓而有些变得弯曲的手指:“我的也是啊。”
回回儿摇了摇头:“你的手好看的。”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纳依叹了口气,回身躺在地毯上,“你的脾气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是个好人。”
回回儿低着头,用余光静静地看着她,将她的美丽深深映入眼中一般,“小答剌罕,你是很好很好的人。”
“真的吗?”
“真的。”
“真的真的吗?”
“真的真的。”
纳依枕着手臂,倦倦地咕哝了两声,回回儿听得不大真切,但还是听到了一些,是她在叫公主……回回儿的心陷入空茫的无助与无奈中,只敢无声地问,可为什么你只记得太师公主呢?
攻克曲出部后,五帐军收拢曲出降部约两千的兵员,将其余老幼妇孺押往后方为奴为质,在原地整顿两日后,开拔向西,翻越阴山,进入了莽莽高原的雪域佛国,这个在此前的草原战争中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地方。传说只有在一百年前,高州的领向梁国求娶了一位公主,那支和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走了一年,为高州带去了中原的典籍与工匠,打通了中原与高台的通道。然而物是人非,梁国早已不复当日煊赫,而高台却俨然成了雪域高原的国主,而那位和亲公主的玉像,也在其瑟王重建信仰与尊奉的战争中,被摧倒流放,最终埋葬在了国土边境的一处荒凉河谷。
“所以……这里才被叫做公主坟?”
纳依按了按胀的眼,四下观望裸露河滩,“坟在哪里?”
卫实王子部下的向导曲律指了指河床,“大约就是在这里。”
纳依展眼望去,依旧只余一片坚冰峭壁,深谷幽壑,干涸的河床遍布裸露的大小荒石,苍天万里,连一片云都没有,唯有远处峭壁之间矗立着一座寒气缭绕的雪山最是明晰,只摇头道:“你们只会拿传说来骗人,传说我听多了,就知道不可信。这个故事,中原的典籍上也有,叫什么昭君出塞。结果你们这里也有,只是公主换成了什么……玉圣公主?昭君是谁我不知道,玉圣公主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些女人要不是傻子,怎么甘愿不远万里嫁到这异国他乡来?”
曲律无奈笑了笑:“她们哪有说甘愿或是不愿的机会呢?”
纳依也不再听,只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沙尘,忽然感觉口鼻中湿漉漉的,一摸又是些鲜红的血,艳红颜色映入眼帘,刺目得脑中的鼓胀愈严重,只好拿袖子抹了抹,口中絮絮骂到:“什么鬼地方……”
“卫实王子给太师公主送了不少红花,叫人泡点水喝一喝。”
曲律道,“小军师这个样子,可打不到梵女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