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依想了想,低声说:“你要不要来做我的属民……”
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我什么都没有,你一定会觉得很委屈。”
可回回儿清亮的目光却令她感到诧异。
回回儿问:“小答剌罕,你愿意让我当你的属民吗?”
纳依笑了笑:“我可真的会委屈你……”
“不。”
回回儿目光忽然变得炽热起来,就像她熔炉里的火焰,“我看得出来,你将来一定能大富大贵,如果你愿意让我做你的属民,我愿意向永恒的长生天誓,我会拿一辈子忠诚于你。”
她说着,便真的给纳依跪下了,用誓愿的方式说出这番话。
纳依吃惊得几乎跳起来:“不不不,我不要你这种誓!”
她扶起回回儿,有些苦涩地叹了口气,“要是你将来觉得委屈了,可不要怪我。”
回回儿目光坚定:“我相信我的直觉,小答剌罕,我一看那就知道你的命好得不得了。”
让回回儿留在身边,阿儿答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她本就觉得该有个人照顾纳依,从前是琉哈帐中的侍女乌日娜,可乌日娜留在中都没有跟来,纳依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未免太过孤单,如今能有人陪着她照顾她,自然是好事。不然还要阿苏余出精力来照顾,阿儿答到底舍不得让阿苏去做侍女阿姨。
何况回回儿生得并不丑,身量结实,回话应话时也安静,自然很适合哄着纳依那泼辣的性子。
阿儿答玉成此事,回回儿与其父便从不避风也不遮阳的铁匠棚搬到了一处毡房里,而回回儿则更是直接住到了纳依地帐子里。
纳依还找了一件自己穿过的衣裳给回回儿,但回回儿高她一些,腰身袖口都要紧,最后还是落在了阿苏的针线上,将腰身和袖口改得宽了,正好套上回回儿。
纳依觉得阿苏的眼睛里像是有把尺一样,手巧得像结网的蜘蛛,纵然阿儿答不乐意阿苏给一个奴隶改衣裳,却又拗不过阿苏与纳依去。
改好了的衣裳穿着,回回儿常年青白的脸上也有了一抹红晕似的,摸着衣裳说:“小答剌罕,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也没有人给我改过衣裳……谢谢你。”
纳依笑了笑:“你不嫌弃我就好了。”
“不。”
回回儿目光灼灼地说,“我一定会像猎犬猎鹰忠诚主人一样忠诚你。”
阿儿答悄悄走到阿苏身后,将不知哪里摘来的花别在她鬓上,在她耳边咬道:“不准再给那臭小孩儿缝衣裳。”
阿苏痒得瑟缩一笑,并不怕她,比划道,“你吃醋?”
阿儿答哼了一声:“小孩子不能惯着,衣裳破烂穿就行,穷养着长得皮实。”
阿苏忍俊不禁:“她那么乖。”
“乖都是打出来的,小时候她不听话,琉哈打得她屁股肿着睡呢。如今长大了不好打,琉哈也纵着她,你瞧瞧她那样子,天底下就没她怕的。”
阿苏却很欣赏:“人只有小时候才会无忧无虑。”
她见阿儿答依旧板着脸,只好作出一副小心翼翼的哀求状,“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