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微议神色一冷,淡笑道:“梁国的细作,可惜你看不到了。”
她转而看向人皇王,用一贯淡漠而疏离的神情笑着说,“大汗,这人的话不可信,还请查明他的同党一并处决。”
“好。”
人皇王亦笑道,“我当然知道南国的细作不能信,所以在月伦婚礼当晚,我并未饮下他动过手脚的马奶酒,我的爱妃,你告诉我,那我又为何中了和他们一样的毒?我的酒碗,只经过你的手,那里面明明只是马奶。”
玉微议一怔,眼中竟隐隐露出绝望的神情,掩盖在她的淡漠与冰冷之下。
“怎么不说话呢?”
人皇王道,“我在等你的回答,还是……根本无法回答。”
谁料玉微议却忽然出一声冷笑,眼含清泪,神情释然地对上人皇王的目光,在面对这个令草原闻风丧胆的战王时,她却没有半分的畏惧。
“斡邻兀卢,我只恨长生天不开眼,叫你这个强盗恶虎活到如今。”
她站起身,将桌子上的酒肉扫落在地,随即抽出墙上的马刀,明晃晃的刀光在大帐中闪烁,琉哈立即拔刀挡住人皇王:“父汗小心”
人皇王注视着她:“你这个下贱的女人,比那些恨我不死的豺狼还要狠毒。”
玉微议冷笑一声,目光倨傲地看向二人:“从你们父女两个杀死我的丈夫时……我的心就死了,但你们还没有死,我又怎能甘心?”
琉哈愕然道:“那已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何况你还为父汗生下了月伦妹妹。”
“我呸那是我的女儿,与这个强盗有什么干系?无论多少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玉微议仰着头,不肯让眼泪落下,她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安顿好女儿后向他复仇,可终究……终究只能将这十几年的痛苦与心死,化作更加恶毒的诅咒,“劫掠他人的强盗,夺人所爱的恶贼,居然还妄想我的忠贞长生天要是开眼,就让我诅咒你们,诅咒你斡邻兀卢不得好死,诅咒你的儿女也将痛失所爱自相残杀,诅咒整个斡邻部终有一日分崩离析一败涂地……”
她举起刀,银光没入胸膛,竟连一声痛呼也没有,跌倒在地时,琉哈正对上她含恨的目光,那目光如同暗夜燃烧的火炬,如同暴雨中打下的惊雷,身躯落地时,玉微议的眼直直地望着墙上的灯火,那火焰在她的眼中摇曳明灭,刺眼得让人不敢看,一如十五年前的宴会,她的丈夫人头落地时迸溅的鲜血。
琉哈久久不能回过神,直到身后人皇王的手落到她的肩膀,她方才惊惧地回过头:“父汗……”
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人皇王道:“孩子,你看到了,当你无法全然夺走一个人的心时,无论你对她再好,终有一日,她还是会离你而去。如果将来你也爱上了什么人,一定要把他的心占有,不然,就永远不要太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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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折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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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哈神色哀恸:“父汗,请节哀,这个女人不值得你伤心……”
“我的心早已不会受伤。”
人皇王说罢,默默地向帐中走去,那魁梧而威严的背影,竟也隐约蒙上了沉沉暮气,琉哈见到他的白,更是一揪心的痛楚。
“去吧,孩子,替我安葬了月伦的母亲,处置这些心怀不轨的异国人。”
人皇王道,“长生天会保佑你的。”
在月伦公主死后,人皇王最宠爱的王妃玉微议,也因痛失爱女而病逝。斡邻琉哈主持了她的葬礼,以当日挟持她的细作男人的头颅作为祭奠。随后,在人皇王的授意下,诸王诸万户千户于自己的部众奴隶中大肆清杀有嫌疑的异国人,尤其是来自梁国的俘虏与奴隶,当纳依在一排木栅上看到示众的尸身时,吓得连腿都软了,路过的将军以为她年纪小不更事,忙叫她赶紧回去,莫要叫这些该死的梁国人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