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笑了笑:“兄长一表人才,想就对了。只是他已经娶了妻子了,就不该再娶。”
陈燕燕诧异道:“为何?”
“因为一个人的心只能住另一个人,多一个都是亵渎。”
若水眯着眼睛,笑着说,“只要他不是一个玩弄感情的骗子,他就只能爱一个人……”
“可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殿下……殿下这般与王妃恩爱,已是世中无二了。”
“你觉得哥哥很爱王妃?”
“殿下与王妃相敬如宾,难道不恩爱吗?”
若水不以为意:“相敬如宾难道还是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她枕着手臂,望着湛蓝的天空,“她把我抱在怀里,我们一起骑马,贴得两个颗心仿佛连在了一起……长风吹动着她的,在我的掌心温柔地拂动,她的笑容,仿佛天神降落人间的星辰,她亲我的时候,会让我连魂魄也消失了……”
她说到最后,两颊泛起淡淡的红霰,看得陈燕燕心中茫然,喃喃道:“郡主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
若水缓缓睁开眼,“我从未喜欢过任何人。”
她勾着一缕青丝,有意无意道,“我的心还是和纯净湖水里的珍珠一样圣洁呢。”
陈燕燕欲言又止,忽然瞥到低声地上的影子,回眸而望,眼中尽是周启钧的身影。她不觉便怔住了,直到周启钧低垂下眼帘,沉声道:“先下去。”
若水坐起身来,道:“兄长。”
周启钧只给她一副喜怒难辨的神色,见陈燕燕已去,方道:“若水,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若水正了正神色:“好。”
“你不问我是何人?”
若水笑道:“总不会是坏人。”
她站起身,鬓间的槐花轻轻摇晃,那颜色却瞬间刺痛了周启钧的眼。
二人出门时正是黄昏时分,日长西斜,淡淡暑气未消,贩夫走卒哼着悠长调子,似将光阴也唱得慢了。街头往来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青牛宝马,玉辇香车,行走在柔柔柳丝绕树娇花之下,一时有青槐拂地,一时有游蜂戏蝶,这季节便仿佛人的生命,也步入了千娇百媚的光阴。
若水从车上望去,一时连眼眸也变得柔情温和,她知道这山水终有一日可以洗去她的旧梦。
这繁华与喧嚣的尽头,归于一处坐落于僻静街巷的朱墙外,若水下车进轿,抬眸望去,高挂的金匾上墨书桓府二字。若水不觉一怔,却听周启钧道:“不要怕。”
若水却奇道,他觉得我有什么可怕的,莫说是桓崇,就是皇帝,难道就不要谢我的功劳?她转而露出笑容:“我只是没想到老先生寿数这样长久。”
毕竟那么多年轻的、鲜活的生命,都为他,为他们而死了,死前没有人不在流泪。但无论那些人怎么死,怎么伤心,怎么在异国徘徊求生,这些活在另一方天地的人,却总是活得好好的。
实在……有些不公平。
所以,又有什么怕的。
周启钧命人通报,不多时便有轿辇迎二人进去,桓相府恢宏开阔,内有一座马球场,府中人在轿旁道:“殿下今日来得极巧,正好宋王、卞王还有小郎君也都在马球场。”
周启钧只道:“待我见过老师,再往见过二位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