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不禁笑道:“郡主何以如此问?昭仁太子薨逝前只有十九岁,尚未婚配,哪里来的子息?”
“没有元妃,那侍妾呢?”
“便更不可能了。”
裴越道,“昭仁太子品性清洁,原是皇族指婚选聘桓公之女为妃,只是桓公之女当时未满笄年,便不曾行大礼。后来国家罹难太子身陨,便更是空留遗憾了。”
他说罢,神色疑惑,“郡主为何如此问。”
“没什么。”
周若水微微侧目,掩盖眼中的诧异之色,“只是听嫂嫂说,兄长不日将奉太子梓宫归来,故而有此一问……”
裴越了然,不禁叹息道:“昭仁太子乃先帝嫡长,自幼于内廷孝顺父母,呵护弟妹,长成后出阁读书,更是敦敏仁慈,内外无不称赞。时人还总将昭仁太子与神机王并称大梁双璧,内润外朗,内定国政,外安邦民……”
他仰头望着窗外的庭院,似也怅然道,“只可惜天不假年。”
如若周思温没有儿女……那当日周从嘉阁中遇见的幼女又是何人?周若水暗道,若她是假的,那假冒郡主又受何人指使,意欲何为?若她是真的,怎会皇族内外皆无她半点消息,却又偏偏出现在周从嘉阁中?
“那……昭仁太子与沂国长公主,兄妹如何?”
裴越之母乃梁宗室女,自然对皇族之事通晓,一时沉吟道:“自然是极好的。”
他笑道,“他对每一个弟妹都是极好的,哪怕是性情上有些……的今上,当年也受过昭仁太子甘露春风的教化。”
他上好了药,仔细吹了吹,那掌心伤得便不重,擦净之后不再出血,也不过几道伤痕罢了,周若水见状,不觉嘲道:“上药再慢些,这伤口都要自己长回去了……”
裴越自然听得出她言外之意,却笑道:“受了伤,无论大小,皆须得尽心呵护嘛。”
他晃了晃手掌,“不然多叫人委屈。”
“委屈……”
周若水似想到了什么,口中喃喃道,“倒也说得在理。”
她本想再问一些皇室秘辛,却恐裴越生疑,只好道:“多谢你告知我这些事情,不知上春苑一事,裴大人要我如何帮忙?”
上仙阁中,病中的周从嘉只着一条素纨寝衣,静坐灯下翻着一本楚辞,她忽然听到银屏外的脚步声,却并未抬眸,直到那抹白色身影来到面前。
周从嘉抬眸,随即又柔柔地垂下眼睫,福身行礼:“陛下。”
皇帝扶她起身,坐于榻上,那相似的眉眼,在二人相对时,会露出另一种温柔的颜色:“……”
周从嘉心头顿时一颤,反握住皇帝的手腕:“五哥。”
皇帝转身捧来一盏宫灯,借着灯火细观她的神色:“气色瞧着好些了,可还有哪里不好?”
周从嘉摇头,淡淡笑道:“我没事了。五哥,午后时皇嫂也来过了,还为我带了汤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