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也绰不必细究,也清楚这个回答有多么令休庐满意了,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成为君主的男人来说,女人全身心的依附与投入,会令他们生出无限的满足感,觉得自己掌握了这个女人的全部,可以决定她的一切……而往往丧失了认知,无法明白为何这个女人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男人往往自大到觉得自己可以无缘无故掌握女人的一切,却不懂自己实际上早已被这个女人掌握了。
这个回答显然也安抚了诸那颜贵族和将领的心,却实实在在地触怒了司马渡。
只见司马渡冷笑一声,拂袖将案上酒肉一扫而空,怒目赤红:“长主如此,置国朝于何地!置圣主于何地!置太后于何地!岂不知忠孝大过天,长主岂自毁做不忠不孝背国叛主之事?”
“你大胆!”
一名汗庭将领拔刀道,“敢在可汗大帐撒野!”
“杀了他!”
更有人叫嚣。
“杀了这匹老公马!阉了他!”
邓绥见状,起身阻拦在司马渡面前,以胡语对休庐汗道:“长主既言明其意,我等臣下并不敢有异议,我国正使性情刚烈,冒犯可汗与长主,万望饶恕。”
休庐自然极大度地笑道:“记得回去之后,多让南主选些和气的人来。”
邓绥亦不卑不亢道:“小人自当转述可汗之意,乞天意定夺。”
司马渡依旧在喋喋不休地斥责岐国之举,邓绥无奈,只得唤来二人将他半搀半拽拖了出去,司马渡见状,又怒骂起邓绥来,后又不知怎的骂起宗暧来,什么二姓之臣,摇尾之犬,什么狼父奸子,什么无耻淫奴……骂得愈难听,宗暧却浑似不觉,依旧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但邓绥却看见他额上青筋竟突突跳动。
没了司马渡,余下梁国使臣只唯邓绥马是瞻,邓绥机通多变,谈吐有度,哪里是司马渡那样冥顽不灵,自然慢慢将气氛缓和回来。休庐既得知了岐国答案,心中欢愉,命人再点歌舞,赐酒肉,并不计较方才之事。岐国长公主随坐休庐身旁,与也绰共侍,倒也和乐。
她笑着,因流泪而红过的双眸,更让人心生怜爱,让休庐生出一种异样的爱惜感。
司马渡依旧在叫骂,为防他生事,两个使团中官员在帐中把守,渐渐也觉得听不下去,不禁道,“司马大人未免太过言辞激烈了,长主一介女流,嫁人从夫又有何错?”
另一人也道,“长主乃是君,我等做臣子的,怎能口出冒犯僭越之语妄议君者的意旨?”
司马渡愈愤然:“当日有多少烈女死节为国,长主乃国之圣女,万人供奉万人景仰,却委身胡人,又如何立于天地之间?”
“委身胡人难道是长主所愿?”
邓绥入帐,手持一封信笺,淡淡扫了一眼司马渡,道,“司马大人,还请慎言。”
他仔细收好来自岐国长公主的书信,随即道,“既如此,我意整顿之后便南下复命。”
“不得长主归国而空手面圣。”
司马渡长叹道,“如何上得了殿堂……”
“长主自有书信上呈。”
邓绥道,“天高路远,若不早自启程,一旦……”
他压低声音道,“一旦北庭盟约之事泄露,我等便亦要枉死他乡了。”
“那岐国长公主?”
一人忽然问,“倒是休庐汗不会恼羞成怒……”
邓绥叹息:“红颜薄命,其无外乎。”
司马渡却冷笑:“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