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听了这消息就惦记了好几日,终于等到今日那瓦子开门。
但去那瓦子就一定要走这条路。
她提前戴了帷帽,遮了大半面颊,骑驴在街头悠哉悠哉地走。驱赶那些俘虏的时不时挥鞭的叫骂声,铁链声,鞭子破风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与惨叫声交杂在一起。
“快走!北朝蛮人!贱奴才!再偷懒打死你们!”
她停下脚步,打算躲进哪里,等这群人走了,她再出去。
自从南北和战后,她再也没什么机会见到草原上的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可一看见他们猪狗一样地在街头步履蹒跚,心头就似被针滚过一般。
她攥紧了衣裳,忍着不去想,但脑中却忽然回响着
“快走!南朝的奴隶!”
“把她们赶到帐子里,让大汗的那可儿们好好舒坦舒坦!”
“南朝的细作!打死你!贱人!”
“杀了她!大汗!烧死她……”
她闷得厉害,撩起帷帽的一角,轻轻打了打凉风。
“姐姐!姐姐!”
“姐姐!是我!是我!姐姐看我!”
她心想,这年头还有大街上认亲的。
“雁姐姐!姐姐!雁姐姐!”
拿叫声凄厉得很。
周若水迅抬头,循声望去,一个官差正举着鞭子抽打地上的少女,那少女瘦骨嶙峋,身上脏污不堪的衣裳被抽碎,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肉。
“贱奴才!喊什么喊!谁是你姐姐!”
“我是她姐姐。”
周若水攥着那官差的手,明明身形上,她那样清瘦,似乎风一吹就会倒,反观那官差膀大腰圆,却被她攥得一动不能动。
整个队伍都被迫停了下来,几个官差纷纷叫嚷着过来,周若水松开了那个官差,抬足点了点地上蜷缩着的少女露出的细瘦腰身。
“起来。”
少女听到她的声音,立即乖巧地从地上踉踉跄跄爬起来,眼睛清凌凌地望着她:“姐姐……”
几个官差围了过来,那被她制止的官差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叫骂道:“你是哪来的小娼妇!敢勾结这些北朝奴才!看我不”
周若水瞧着那少女的清丽如画模样,怎么也没想起来她是谁。
她只好转过头,对那官差道:“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