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译文。
回译文。
第四栏则写着效力核验。
她将方才查出的“使团自理”
“借泊”
“公开税则”
逐项填入,旁边标明错位处。没有一句愤怒斥责,纸上的红线却比争吵更清楚。
沈砚看向她:“三重译本的章程,你来定稿。”
苏清漪抬眸。
“礼部会觉得我越权。”
“礼部若能把租占译成借泊,权先放你这里安全些。”
一旁的礼部官员脸色红,却没法反驳。
苏清漪将原文附页压平。
“我要三组译员相互隔离。初译者不看回译,回译者不看原文注释。术语表由双方共同签押,一旦确定,不得在附页中另换意思。”
沈砚点头:“照办。”
当夜,密报随铁路与电报先送入雍京。
西暖阁灯火亮到深夜。
萧明玥逐页看过草案,没有被望远镜、航海钟和蒸汽水泵的精巧牵着走。她用朱笔在附页四处落线。
司法,不让。
税权,不锁。
驻军及武装舰船特权,不准。
码头、土地与仓舍,不租作使团自治之地。
她将批复交给御前书吏。
“通商不拒,草案不收。”
“保护商旅、救助海难、公开税则可以谈。凡涉及大宁司法、税权、驻军和土地者,一律删去。使团人员入境,守大宁法;商船入港,依大宁税;舰船补给,逐次申请;码头仓舍,只可依大宁商法短期使用,不得另立管辖。”
朱印压下时,另一只灰色密匣也送进西暖阁。
萧云昭的暗线查到,使团随员入港后的当日,已有两拨旧贵族派出的管事私下递去名帖。
一拨询问海外商路、香料与金属货价。
另一拨说得更直,愿在雍京替使团游说礼部与宗室,促成通商和约。作为交换,他们要独占几条海外货路,并要求使团承认其商号为大宁境内的优先代理。
没有人留下家族真印。
名帖用的是旧商号,接触地点也只在宾馆外的茶室。萧云昭没有将灰点连成线,只把名帖纸张、经手随员、商号旧账和会面时辰分别列出。
萧明玥看完,将密匣合上。
“继续查接触,不先抓人。”
她把那份删改后的草案批复压在匣上。
港外宾馆的灯火尚未熄。使团席正在等大宁对和约的正式答复,而几张没有署家名的旧商号名帖,已经悄然夹进了使团随员的访客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