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向萧清棠的电报。
东南守港官员没有因对方打出使团旗号便放开内港。三船进入警戒海域后,港口先升起隔离旗,要求对方降帆、减,停在外海甲线之外。
船籍、人数、货物、火炮、病患、沿途停靠地与淡水存量,均须逐项呈报。
使团若要派人上岸,只能使用一艘小艇。人员先到外检码头,不得携带火器,不得自行进入港区。
“三艘船没有强闯。”
萧明玥道,“也没有掉头。”
萧云昭接道:“他们回信十分客气,称愿意遵守大宁港口法令,也愿让主要使臣与通译先行上岸。不过,他们拒绝卸下全部舰炮。”
沈砚指尖停在海图外线。
“理由?”
“远航海域盗船众多,舰炮是护航所需。一旦全部卸下,遇袭无法自保。”
萧云昭道,“另外,昨夜外海有风暴,三船中有一艘桅索受损。他们请求驶入深水码头停泊修理。”
“深水码头旁边有什么?”
沈砚问。
萧明玥看了他一眼:“蒸汽吊臂、煤场、铁路货站和海关总库。”
“这请求挑得挺会过日子。”
萧云昭唇边略弯,又很快收住。
沈砚没有因为船上的火炮便主张闭港,也没有说自己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
他确实知道海的另一边有怎样的国家、船队与扩张方式。可眼前这三艘船属于谁,三面纹章是什么关系,所谓共同使团受谁节制,船上人的技术、制度与真实目的又到了哪一步,他没有答案。
来自地球的记忆,只能提醒他哪里可能有坑,不能替港口完成一次验船。
“信息不足。”
沈砚道,“先按陌生船处理,不按友邦处理,也不按敌舰处理。”
萧明玥问:“港口怎么回?”
“可以补水,可以送修船材料,但三艘船不得同时进入内港。深水码头暂不开放,修缮先在外海锚地进行。若确实需要靠岸,由我方工匠先验损伤位置,再决定是否准一艘船进入隔离泊位。”
“舰炮?”
“不能逼他们全拆,也不能让装满炮弹的船贴着煤场停。”
沈砚道,“炮口归中,火门封存,火药与弹丸分开登记。派人上岸的,不得携带火器。”
萧清棠的海上军令与他的意思几乎一致。
镇海号移至外海乙线,不正对来船船,也不堵死其退往外海的航路。港口岸炮维持装填,炮口偏离三船半个射角,不先揭炮衣。
火炮快船守住内港入口与铁路煤场外水线。
对方不前移,大宁不逼近。
对方若越过甲线,先以旗号、汽笛和警告弹依次处置,不得因陌生便抢先开炮,也不得因使团二字撤掉戒备。
沈砚看完,在电报副页上写下:“按海上军令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