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人既归家,令牌便归他自己。”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陛下今日如此宽厚?”
萧明玥替他理平被红绳压住的衣角,指尖停了一瞬。
“只是提醒你,归家不等于闲散。明日的奏疏,仍在西暖阁等着。”
沈砚叹道:“臣大婚当日,便重新属于天下政务了?”
萧明玥抬眸,眉眼在宫灯下显得清艳而平静。
“你先属于你自己。”
“余下的时辰,再分给我们和天下。”
夜深后,宴席散去。
几人没有各自回府,而是沿宫城石阶登上高台。
雍京城内灯火铺开,北面的铁路线上,一盏盏信号灯延伸到夜色尽头。更远处的驿站正换东南军报,宫墙内的舆图室则挂着新绘海图,怀远线、高丽旧港与倭地诸港都已落入大宁正式疆册。
南方未知海域仍是一片留白。
封存专案的朱印压在舆图柜里,没有人今夜去拆。
萧清棠倚在石栏边,伸手拨了一下沈砚腰间的归字令牌。
“还在。”
萧长宁道:“他若敢弄丢,再刻一块挂颈上。”
苏清漪认真道:“那便不像令牌,像犯官木枷。”
萧云昭看着远处铁路灯火,唇边浮起极淡的笑。
沈砚把令牌按回腰间,转身看向几人。
“今日大婚,诸位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萧明玥站在他身侧,手掌覆上冰凉石栏。
“可以。”
她望着宫城外缓慢移动的列车灯光。
“今夜无军报催战,无水道涨潮,无人等你临阵决断。”
沈砚点头:“这句确实吉利。”
高台下方,巡夜铜铃响过一轮。远处铁路机车拖着微亮的烟,沿既定轨道驶向城外。沈砚腰间的归字令牌被夜风轻轻碰了一下玉带,出一声清脆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