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区外的木门落下后,拍门声很快连成一片。
老人拄着木杖,妇人抱着孩子,受伤的降卒和从宫城逃出的百姓挤在门内,谁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被留下。门外的士卒只奉命守门,不敢擅自开口解释,几名刚刚登记过的倭国百姓便开始哭喊。
“他们要把我们押走!”
“听说大宁军要把倭京人全送到海岛去!”
“先关门,再挑人,男人杀掉,女人和孩子装船!”
声音从棚舍间传开,越来越快。有人拍打木门,有人转身往粮棚方向跑,几个年轻人甚至捡起地上的木棍,想从侧面翻出去。
门外的火枪手立刻抬枪。
“放下!”
萧长宁的喝声从街口传来。
她翻身下马,带着两名亲兵走到安置区门前。火枪手收了枪口,却没有撤开。木门后的人仍在往前挤,门板被撞得咚咚作响。
“开门!”
有人用倭语喊,“让我们出去!”
“不能开!”
一名士卒急道,“里面有伪装近卫!”
“那便查。”
萧长宁道,“不是让所有人陪着疑犯关到死。”
她转头看向门内。
“把医官、书吏和里坊见证人叫到门边。其他人退后三步,老人和孩子先坐下。”
通译将话送进去,门内却没有立刻安静。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冲到门板前,隔着木缝哭道:“我们没有兵器!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苏清漪从街角走来。
她没有穿官服,只披着一件深青外衣,手里拿着一卷已经写好的告示。身后跟着两名书吏和一名倭国里坊旧吏。
她走到木门前,抬手示意守军退开半步。
“把门上的横木撤一根。”
萧长宁看了她一眼。
“里面人多。”
“所以才要让他们看见人。”
横木被撤下一根,门板仍闭着,却留出一道手掌宽的缝隙。苏清漪站在缝隙外,直接以倭文开口。
她的音并不算流利,却清楚、缓慢,每个词都让门内的人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