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有接话,只让书吏记录时间、现位置、封存人和见证人。
萧云昭带着伤员回到旧医署后墙。她看见那只封好的木匣被送往中军,肩侧血迹已经浸透衣料,却没有抬手去按。
“暗卫伤势如何?”
沈砚问。
“箭入肋下,已止血,能活。”
“记入伤员册,不记成无碍。”
萧云昭点头。
“王族名册上的倭王,现状未明。”
她道,“但他尚在人世,主战派仍未能把王真正写死。”
“他们失去旧王印,也失去再伪造一份完整王令的工具。”
苏清漪将铸模、旧印和交接册的证据编号写在一起,又把王族名册单独封存。
“这些东西不能立即公开。”
她道,“公开旧王印,主战派会知道倭王的名册仍在我们手里;公开王族名册,又会让宫城里的人提前灭口。”
“先分层保存。”
沈砚道,“拓样可以送外城,原件留军机匣。倭王尚在人世只入内案,不入告示。”
萧长宁从西侧回来,肩甲上还带着火药粉。
“火药库完全封住了。”
她道,“搬出的火药分成三处,库内剩余部分浸水。近卫退了,没有追。”
沈砚看着她:“你没有引爆。”
“我若炸了,今天的战果只剩一片墙灰。”
萧长宁道,“而且火药库下面连着宫墙地基。”
她伸手把一枚库房印牌放到桌上。
“能慢慢搬,就不拿爆炸换快。”
沈砚点头。
远处宫墙上的火光终于低了下来。没有了火药库的威胁,主战派暂时停止向东侧增援。屋顶线上的暗卫陆续撤回,受伤者被送往安置区军医棚。
宫城中轴仍有百姓和王族被扣押,王旗依旧高悬。
但偏殿里烧掉的火盆已经熄灭。
真正的旧王印被收进木匣,近卫军府的印玺铸模也被封存。交接册与王族名册完整留在大宁手中,倭王仍在名册上,没有被写成一具伪造的尸体。
沈砚将木匣交给苏清漪。
“原件分三处存。旧王印、交接册和王族名册不得同匣。”
苏清漪接过,郑重应下。
萧清棠的贴水灯号从东侧水道传来,一长,两短。
中军回灯。
沈砚亲自举起回灯。
一长,两短。
城外炮阵仍停在宫墙之外,没有向内廷多打半炮弹。城内近卫失去了伪造王令的印模,却还握着人质、王旗和宫门。
这一夜的火光渐渐熄去,宫城深处仍有脚步声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