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烧仓。”
他说,“我把油桶换成了水桶,火盆也浸进井里。可他们若真冲进来,挡不了多久。”
“先把主和官员送进去。”
水吏道,“再关侧门。”
粮仓侧门重新合上。
几名商人迅搬开靠墙的空粮袋,露出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窄道。那是运水时留下的后巷,通向粮仓后方的旧水井。水吏熟悉每一处积水和低坎,带着官员从暗处绕开守军巡线。
北门方向,第二阵反扑已经撞上城墙。
主战亲兵不敢用火炮,怕误伤门楼和绞盘,只靠短刀、弩箭和盾牌往上传。倒戈守军人数不多,却占着高处,火枪一列列压住石阶。
第一轮枪响后,城墙上的守军终于稳住。
可传令台失守,主战派无法及时调动整座北门的兵力。几支巡队赶到门楼下,听见的命令却各不相同,有人要守门,有人要救宫城,还有人拿着新印军令要求关闭绞盘房。
北门守军彼此推搡起来。
城外,萧长宁已经看见了第一缕枪烟。
她没有下令全军冲门,只让望远镜沿城墙扫过。
“北门内乱,门楼在守军手里。”
传令兵报,“主战亲兵正在反扑,倒戈守军尚未完全结阵。”
萧长宁抬手,示意炮车停下。
旁边军官急道:“殿下,北门已开缝!此时压上,或许能一举夺门。”
“开的是缝,不是门。”
她道。
她看见城头白灯被撞灭了一盏,又看见第二盏白灯重新亮起。那盏灯的位置比先前更低,说明传令台附近的人已经退到墙垛后。
“火枪队前移两百步。”
萧长宁下令,“只压城头,不打门楼下的人。”
“轻炮呢?”
“炮口抬高,打城外空地,阻断主战亲兵从西侧调来的援军。”
轻炮轰然开火。
炮弹落在北门西侧街口,炸起泥土与碎石,正赶来的主战援军被迫停下。没有一炮弹越过城墙,也没有人趁烟雾冲门。
火枪队分作三列,第一列半跪,第二列站射,第三列在后方装填。城头只要有人探身,便有铅弹压过去。城门附近的倒戈守军终于得到喘息,开始用木箱、石块和拆下的门板重新结成两道盾墙。
“殿下,内应请求开门!”
传令兵从前方奔回,声音急促。
萧长宁看向北门。
厚重城门仍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火光。绞盘房显然已经有人控制,却没有贸然落桥。若此时打开,内外守军挤在门洞,主战亲兵只要从两侧压来,倒戈守军便会被夹在中间。
“回话。”
萧长宁道,“先稳住门楼,外军不入门洞。”
传令兵一愣:“不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