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有继续追问细节,转而取出两张拓样。
一张是旧王印,一张是近月焦土令上的新印。
“第一问。”
他说,“王印为何有两枚?”
倭王盯着两枚印痕,眼神逐渐凝固。
“我只知道旧王印。”
“新印不是你授意铸造?”
“不是。”
“你见过它吗?”
“我在旧医署被押之前,听人说王印已经被近卫军府收走。后来有人拿着新印来见我,要我在焦土令上用自己的名义签字。”
“你签了吗?”
倭王闭上眼。
“没有。”
苏清漪低头记下,随即补了一句:“倭王否认亲自使用新印,具体见闻尚待其他证据印证。”
倭王睁开眼,神色有些复杂。
“你连这也不替我写成无罪?”
“你说的是口供。”
苏清漪道,“口供能入册,不能直接变成结论。”
沈砚看了她一眼,继续问:“第二问。王令为何互相矛盾?你的旧令要求停止征船、保护百姓,近月军令却要求焚粮、征兵、杀议和者。”
倭王沉默得更久。
“王庭有中书、近卫、兵府和地方领主。正常情况下,王令由中书拟定,近卫验印,驿站递送,地方军执行。后来近卫军府掌握了宫门、印玺和传令路线。中书送出的命令,会先经过他们手里。”
“他们可以扣下王令?”
“可以。”
“可以改动王令?”
倭王的目光落到那张新印拓样上。
“他们不必改。只要扣下一道,再用另一道出去,地方便只能听见他们想让地方听见的声音。”
沈砚问:“第三问。主战军府如何长期绕过王庭调兵?”
倭王的手指慢慢抓紧褥面。
“近卫军府掌宫门与诏令,主战军府掌西岸水师和军粮,地方领主掌征船与青壮。三方各自有兵,却都借王旗行事。”
“旧贵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