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王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
“最初由兵部与近卫军府共同监管。船坞、船料、港口税收,各有官吏负责。后来主战军府掌握了西岸军港,近卫军府负责宫门与传令,地方领主负责征船。”
沈砚翻过一页。
“水师整编之后,为什么会有海寇船混入军册?为什么高丽火药、倭寇船队和靖海王私军之间有往来账目?”
倭王的脸色变得更苍白。
“我不知道靖海王。”
“高丽与海寇的勾连,你知道多少?”
“知道高丽向西岸商人售卖火药,也知道有倭国海商替他们运货。”
倭王道,“我曾下令查过几次,但呈上来的结果都说是商人私运,未牵涉王庭水师。”
苏清漪笔尖停了一瞬,随即继续记录。
“倭王承认知晓高丽火药与海商私运,但否认知晓其与王庭水师、海寇及大宁叛王的完整勾连。”
她在“否认”
二字旁标了一个小圈。
沈砚看见了,没有让她改。
“你批准整编水师,批准征用船只,批准扩充军港。”
沈砚问,“后来西港火舟、岸炮、强征水手和焚港引线都出现了。你说自己不知道,那么谁替你知道?”
倭王沉默了很久。
“我批准的是军制,不是他们做的每一件事。”
“这句话不能抵消结果。”
沈砚将大宁海疆死难名册推到床边,没有翻开,只让倭王看见封面。
“西港外海有大宁渔村被焚,船民被掳,妇孺死在火里。你可以说自己没有亲自下令,但这些事生在你统治之下。你要承担王位带来的责任,也不能把所有罪都推给下面的人。”
倭王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下令焚粮、强征百姓,也没有下令处死议和商人。”
“这三件事,分别说。”
“焚粮不是我的命令。强征民船,我曾下令停止。处死议和商人,更不是我的命令。”
“你的停止征令,为什么没有送到地方?”
倭王抬起眼,眼中第一次露出近乎疲惫的怒意。
“因为他们扣下了。”
沈砚道:“谁?”
“近卫军府。”
帐内安静下来。
倭王喘了几口气,军医上前替他压住胸口,确认没有再次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