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已经漫过闸室门槛。
倭王靠在石墙边,双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两名医官一人昏迷,一人还勉强睁着眼,手里死死攥着一只药囊。
“先解王的锁。”
萧云昭道。
工兵用短斧劈开铁链,第一下只崩出几粒火星。水流从门外冲进来,撞得众人站立不稳,闸室里的木箱被水推着四处乱滚。
“再来!”
第二斧落下,锁环终于裂开。
一名工兵刚伸手去扶倭王,墙外忽然传来沉闷轰响。石室顶端簌簌落灰,水位又涨了半尺。
“引线!”
后队工兵喊道,“上游还有引线!”
萧云昭回头望向来路。
方才经过的火药石室已经被水淹了一半,几根浸油引线贴着墙根延伸,顺水漂向更深处。那不是用来炸毁水道的主引线,真正的引线藏在上游闸室附近,火药一旦引爆,洪水便会改道冲入城西。
“分两组。”
她迅道,“第一组护送王与医官,逆水撤回。外队接应,先送伤员。第二组随我找闸轮,切断引线。”
工兵队长迟疑:“殿下,水势太快,若再分人,护送队……”
“护送队六人,医官两人,够了。”
萧云昭看向昏迷的倭王,“王不能留在这里。”
没有人争辩。
第一组将倭王固定在拆下的门板上,两名工兵抬前,两名水性最好的士卒护在左右。清醒的医官被架在后面,另一人则用绳索绑在门板旁,避免被水冲散。
“沿原路走,不许进主渠。”
萧云昭道,“每过一道撑梁,报人数。”
“是!”
队伍刚转身,水流便从闸室深处猛冲出来。门板上的倭王被水推得一滑,抬前的工兵险些跪倒。两名士卒立刻压住门板,踩着石阶一点点向上。
萧云昭带着剩下的人冲向闸室后方。
水道尽头有一座半埋在石墙中的旧闸轮。木轮早已腐烂,铁轴却仍在转动。每转一圈,闸门便被拉开一寸,浑浊洪水轰然灌入。
闸轮旁立着一只小铜盆,盆中半截火线正在燃烧。
“切断引线!”
两名工兵扑上去,挥刀砍向火线。第一刀落空,火星溅到水面,出嘶的一声。第二刀终于将引线斩断,可另一根更细的引线从闸轮底下钻出,沿墙缝通向上游。
“还有一根!”
萧云昭用短刀撬开墙缝,露出里面缠绕的油绳。火线已经烧过大半,离火药桶只剩不到一掌距离。
工兵伸手去扯,水流猛地冲来,将他撞在石壁上。
萧云昭抓住他的腰带,另一名工兵从后面抱住两人,三人一同压向墙边。那名工兵咬紧牙,徒手扯断油绳,手掌当即被火星燎出一片焦黑。
火线灭了。
可闸轮仍在转。
“轮轴卡住了!”
顾七舟带来的工兵喊道,“必须反转闸轮!”
萧云昭抬头看去。
闸轮半浸在水中,洪流从旁边不断冲过。若要反转,至少需要四个人同时用力,可石阶狭窄,水位已经涨到腰间。
“上绳!”
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