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惊叫起来。
祭台四周的弓手纷纷转向东门。
替身被按住肩膀,冠冕歪到一边。他似乎想开口,却只出几声急促喘息。
主战派领把刀抵上他的喉咙。
高台下,最后两名商人还没来得及撤走。
他们看见那把刀,停在了人群边缘。
“王上在此!”
主战派领高声道,“大宁军炮击王宫,王上重伤,倭京今日与敌共亡!”
刀锋落下。
替身的身体猛地一颤,王袍前襟迅染开大片血色。
台下先是死寂。
随后,有人尖叫:“王死了!”
这一声像投进油里的火星。
“王死了!”
“宁军杀王!”
“为王复仇!”
主战派亲兵立即敲响铜鼓,弓手开始向天空放箭。祭台周边的火药桶被人踢开封口,油味迅漫上空气。百姓在拥挤中四散奔逃,木栅被撞翻,灯火倒下,几处衣角和草席同时起火。
萧长宁从西野望见城中烟火升起,立刻下令。
“封住南道,不许军队进城!”
“百姓往西侧安置地撤,盾手护住人群,不得射击逃民!”
她没有让火枪营趁乱压向城墙。
沈砚也没有让炮兵揭炮衣。
东门的假炮声还在继续,倭京城内却已经传出整齐的喊杀。
“倭王已死!”
萧云昭站在海图室内,手中的黑色木牌被她攥得白。
“内线断了。”
她道。
沈砚看着她,祭台上那片王袍血色仿佛隔着城墙映进了总图。
“人救出多少?”
“六名。还有一名受伤太重,没能带走。”
“商人呢?”
“两个死,三个受伤。剩下的已经混入百姓。”
沈砚闭了闭眼。
他知道那一刻若不救人,礼廊里的主和官员很可能当场被杀;他也知道,救人意味着内线暴露,意味着主战派会把替身的尸体推到全城眼前。
正确的目标,不一定换来最好的局面。
萧云昭没有责怪他。
她将染血的撤离木牌放在案上,声音仍然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