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沉默下来。
从祭器车到空车,再到城南水渠,所有线索都像在向前延伸,却每次只留下一个能够被追上的影子。若继续按车轮去追,很快便会追到主战派准备好的地方。
“查马匹。”
沈砚道,“车上装了什么可以伪装,马不会配合他们说谎。”
萧云昭点头:“已经查过。”
她摊开一张马匹饮水表。
伤员车沿线饮水最多,且有两匹马在药铺附近更换过草料。祭器车饮水量最少,但车队中有两匹马在夜里临时换过。粮车数量最多,马匹饮水正常,车队却少了三辆空车。
“少的三辆去了哪里?”
萧长宁问。
“其中一辆出现在南门外,另外两辆没有记录。”
萧云昭道,“但南门外那辆车没有装粮,车辙比普通粮车浅。”
沈砚看着三张车图,伸手取过药铺账本。
“宫廷药箱呢?”
“暂时没有。”
“那便先封东南水路。”
萧清棠一直站在海图旁。听到这里,她抽出东南水路图,沿外城南侧画出一道红线。
倭京东南有一条旧河渠,通向外河与浅湾。涨潮时,小艇可以顺流而下,若提前接上外海船只,最多半日便能抵达海港。
“东南水路封三层。”
她道,“外河口由浅水快船守,旧渠转弯处设测深艇,近岸渔船逐一验船。主舰不进河口,只封海港外线。”
沈砚道:“若有平民运水、运药?”
“核船号、人数与货物。平民小艇可放行,夜间无灯、无报位、拒绝停桨的船,先截舵,再验人。”
她收起海图,又补了一句:“海港不许临时靠岸接人。任何车队到水边,必须经过陆军与海军两次交接。”
军令很快送出。
东南外河口的浅水快船调换位置,三艘测深艇沿旧渠分段停泊。外海的煤水船暂时后撤半里,给快船留出机动水面。
萧长宁则看向倭京西侧山道。
“你要封东南,却放西侧?”
“故意放。”
沈砚把一枚红色木标移到西野山口,“撤掉一处明面拒马,留一条看似没人守的安全路。路口不能真空,暗处设两队火枪,远处设斥候。”
“诱车队往那里走?”
“让主战派以为我们仍在追空车。”
沈砚道,“西侧山道通向几处可控坡地,车一旦进去,前后都有路,左右却没有多少岔口。比让他们沿城南水渠继续分散好查。”
萧长宁看了看地形,点头:“我让人撤掉外层拒马,只留车辙和火盆,做出刚刚放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