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旧河渠两侧早被祭器车队堵住,工兵正在搬火药桶,前方又有一座塌桥。那两辆车借着夜色绕过废渠,转入外城西侧的窄道,等大宁骑卒追到路口时,只剩一截断裂的车帘挂在木桩上。
车中没有人。
车轮印却有三道,其中一道明显比另外两道深,像是载过重物。
沈砚站在路口,看着那两辆空车消失的方向,没有下令全军追击。
“封住西侧路口,查沿途饮水、换马和药铺记录。”
他说。
萧长宁握紧缰绳:“车里若是王族呢?”
“可能是,也可能是故意丢出来的空车。”
“我们就这样放它走?”
沈砚看着手里的火药清单和近卫换防名册,沉默片刻。
“是我判断慢了一步。”
他道,“我把主力压在祭器车上,以为他们不敢同时动另一条线。”
萧长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你已经截住火药”
,也没有用战果替他遮过去。
“那现在怎么办?”
“先不把空车当王族车驾。”
沈砚收起断帘,“也不把它当普通空车。”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南道粮线继续封,百姓车放行。旧河渠火药押回中军,祭器车原地看守。西侧留两队斥候,查车轮泥、马匹饮水和沿途药铺,不许惊动城内。”
传令兵领命而去。
萧长宁将赤枪收回鞍侧,回头看向那条已经空了的窄道。
城内王旗高台上的灯火仍亮着,远处祭典用的钟声一下一下传来。旧河渠边,截获的火药桶被工兵逐一封蜡,近卫换防名册在灯下展开,唯独那两辆空车留下的车辙,向西侧黑暗里延伸。
沈砚没有把“截获火药”
写成大胜。
他让书吏在战报上分成两栏。
截获:火药、油料、引线、祭器车与近卫换防名册。
失误:两辆空车趁乱脱离,车内人员与去向未明。
墨迹尚未干透,西侧斥候便送回第一张简报。
“空车曾在一处井边停留,车夫取水三桶。车上无人下车,马匹却少饮一槽。”
萧云昭接过简报,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继续查。”
她抬头看向沈砚。
“这次不能只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