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太窄,若再向内移,担架无法通过。”
“爆破前后,可曾二次复核?”
工兵军官沉默片刻:“没有。正面爆破后,后队按原间隔继续前行。”
沈砚让书吏原样记下。
“不是写矿道年久塌方四个字。”
他说,“写清旧梁腐裂、新撑落脚不实、爆破震动后未停队复验。”
“以后过废矿道,浮石段支撑不得直接落在矿渣上,先挖到硬底。每一道新撑须有横脚和侧楔。附近生炮击、爆破或明显震动,所有人停步,前后两段重新敲验,确认后再走。”
他看向那两副覆着军布的担架。
“阵亡按战时最高等预登记,伤者单立救治与后续伤等册。支撑改进另成一页,随工兵章程送回西港,不许只夹在战报后面。”
常福低头记着,笔尖在纸上停了几次。
萧长宁站在矿道口,没有替胜利找一句宽慰。
她接过工兵名册,逐一看完两名阵亡者的姓名,又在伤员转运栏压下自己的军印。
“这条矿道暂时封闭。”
她道,“官道清完之前,不再让人从里面走。工兵只从两端查塌方,不进入未加固段。”
沈砚点头。
关外,第一批清障队已经把谷中滚木拖向两侧。
未燃尽的火油以砂土覆盖,巨石间则铺出一条只供担架和步兵通过的窄路。
后续工兵开始修复被砸断的石阶,却没有让粮车立刻进关。
海陆报位的时辰也到了。
沈砚把山关已取、官道正在清障、矿道生塌方、阵亡两人伤五人的实数写入木牌。
没有删去伤亡,也没有只报关门易帜。
传令快马沿原路返回西港近岸接报点。
萧清棠的海上回牌尚未送到,关内先响起新的木槌声。
工兵在塌方段外立起封条,又将第一根依新标准削出的横脚木平码在硬地上。
关墙下,倭军留下的绞盘被锁进木架。
火油库门外堆满湿砂,所有火盆分别封存。
萧长宁没有站在旗台上,只带人再次走过火油库、绞盘台和矿道出口。
沈砚则坐在石阶旁,看书吏把塌方位置画进工兵副图。
谷中的火渐渐熄了。
清障队拖开最后一根横在官道中央的滚木,露出下面被砸裂的石面。
两辆空车先沿新铺木板缓慢过关,车轮每走十步便有人俯身查看承重。
直到第二辆车平安抵达关后,工兵才向西侧举起一面短旗。
后方第一辆粮车仍停在谷口外,等下一轮道路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