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第一枚陆军报位旗升起后,查路小队离开西港东侧平地。
队伍只有六十余人。
斥候在前,工兵与军校学员居中,火枪手分守两翼。
没有轻炮,没有辎重车,也没有沈砚。
中军依照昨夜定下的军令,停在十里之后。
沈砚站在总图车旁,看着第一份回报送来。
纸上没有敌情,只列山路宽窄、溪水流向和车辙深浅。
西港外那几道沾有硫磺黄屑的轮印,越往东越密,最后在两峰之间收成一条狭道。
“前方见关。”
传令兵道,“两峰夹路,正面石阶只能容六七人并行。关墙高三丈有余,山壁两侧都有木架。”
顾七舟铺开斥候草图。
关前是一段长约四百丈的谷道。
谷口宽,越往里越窄,尽头才是石阶与关门。
两侧山壁近乎直立,壁上凿有许多孔洞,粗大铁索从孔内穿出,横挂着数层木架。
架上不是守军。
是滚木、装满火油的陶瓮和以绳网兜住的巨石。
常福看得后颈紧:“这些东西若一齐掉下来,谷里还能剩路吗?”
“路会剩。”
沈砚拿起草图,“人未必。”
倭军的布置并不隐蔽。
最外层铁索架悬在谷道中段,木架向山壁内侧倾斜,几十根削过枝杈的滚木以横栓拦住。
更高处的绳网里兜着巨石,石下铺有碎岩。
一旦关上绞盘斩断侧索,滚木先落,巨石随后压下,最后再从两侧高台射出火箭,引燃谷中的火油。
他们要等大宁军进入谷底,再把前后路一同堵死。
萧长宁抵达中军时,轻甲上沾着山间露水。
她没有带前队进谷,只在谷口外立下警戒线。
“关上守军约两千。”
她把新绘的关防图压在车板上,“正面墙后有火枪和弓手,山壁高台另有数百人。谷口外看不见绞盘,控制铁索的侧架应藏在两边岩台后。”
沈砚问:“炮能打关门吗?”
顾七舟摇头:“两峰遮住射界,主炮从西港打不过山。把重炮拖到谷口,炮口仰角也不够。若再往里推,便进铁索架下。”
萧长宁的手指沿北侧山脚慢慢移动。“可攀?”
“石壁外露,至少有三处断崖。”
顾七舟道,“轻装人能试,炮和补给过不去。倭军只需在上面推石,先队便没有落脚处。”
沈砚没有把木标推入谷中。“先验水。”
常福一怔:“攻关为何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