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宁道:“也比十封捷报沉。”
“国家能办事,纸自然轻不了。”
正式文书看完,长案上只剩那只最薄的玄金火漆匣。常福很识趣地往门口挪了两步,又觉得挪得太明显,便转身去给冷掉的茶壶添水。
沈砚拆开火漆。匣中只有一张窄笺。纸与御前公文所用相同,没有熏香,也没有多余纹饰。萧明玥的字迹仍旧清利,只写了一句。
“海疆可定,归期不可再添。”
沈砚看了两遍。
苏清漪坐在案侧,没有探身去读。萧云昭却从他停住的指尖猜到内容,眉眼先浮出一点笑意。“陛下写了几个字,能让定海王比看户部总账还久?”
沈砚把短笺平码在桌上。萧云昭读过,轻轻道:“女帝的催归,比军令还重。”
“军令还有复议,这一句看着不许我驳。”
“你可以驳。”
萧云昭道,“回信写倭岛山高路远,臣恳请再添半年归期。”
沈砚看她:“你这是替我拟回信,还是想看我回雍京后睡书房?”
“陛下舍不舍得,你可以试。”
萧清棠拿过短笺看了一眼,神色没有半分不自在。“我会把丈夫带回去。”
她说得自然,像在确认一条已经写进编组册的归航安排。没有向萧明玥承诺替她看好谁,也没有把丈夫二字说成争夺。她只是将短笺递还沈砚,手指顺势压住他袖口那点未拍净的木灰。
“前提是你别再把自己排进最前面。”
沈砚道:“我如今很守规矩。”
萧清棠看了看他的袖口。“昨夜旧印局起火时,是谁站在东窗外?”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撤完,那里不算最前面。”
“回信里要不要把这句也写给陛下?”
沈砚立刻转向常福:“茶添好了没有?”
常福抱着茶壶,眼睛只看地面:“奴才什么都没听见。”
苏清漪将私人短笺收进新的防潮纸套。她先在纸套外写明收件人,不落军机编号,又取来一小块玄金封蜡,替沈砚重新封好。火漆尚软时,她把匣子推到他面前。“这张不入战报正册。”
“当然。”
“也不许夹在山关图里。”
“我看着像会拿陛下手书垫桌角的人?”
苏清漪目光落向满案地图。几张险些被海风掀起的军报下面,正压着他的归字令牌。“像。”
她把令牌抽出来,连同封好的短笺一并放入沈砚手边的贴身木匣。
萧长宁一直在看兵部送来的伤亡与补给数据。等几人说完,她才把册子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