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棠问。
“伤员先转船,棚中留下空担架和旧药箱。死士若掌握的是前几日布局,那里也会有人去。”
萧长宁把三队伏兵分别压到粮仓外巷、印局后墙与煤仓南侧。
“正面换防照旧,暗岗提前半个时辰入位。明岗撤下时,故意让北侧旧墙空一段。”
沈砚点头:“空隙只留到第一批人进来。别在渠里堵。要看清他们分几路,也要让内应自己动。”
军令拆成数份送出。
白日里的西港没有多出一队巡兵。
粮仓照常放粮,煤车仍在港西往返,印局压印机也从辰时响到傍晚。
只有真正经手的人知道,煤车进的是二号石库,粮袋从前门进、又由夹墙后的短车运去内仓。
随军印局最后搬。
苏清漪站在账房内,逐箱核对档案。
告示原版、海寇船册摘录、四条军令底稿、西部各城回报、投诚商号名录,分别装入不同木箱。
军机匣由大宁书吏亲自封,普通纸料则交给新编降卒搬往后院。
一只存档木箱从她面前经过时,她忽然抬手。“停。”
抬箱的两名降卒立刻站住。
木箱正面写着“丙七”
,封条完整,提绳也没有松动。
苏清漪没有开箱,只看向墙边的存档架。
架上原本平码着丙五、丙六、丙七、丙八四箱。此刻丙七正在门口,架上留下的空处却在丙六之前。
她走近两步。丙五箱底有一圈新擦痕,像是不久前被人抬起,又匆忙放回。
丙六右侧的灰尘里还留着半枚指印。印泥很淡,不属于印局常用的朱砂。
苏清漪问:“今日谁动过存档架?”
印局书吏翻开搬运册。“大宁书吏四人,新编搬运降卒六人。按册只搬乙类纸料与丁类空版,丙类存档未列搬运。”
“丙七为何在这里?”
抬箱降卒脸色白,急忙道:“有人说丙七也要送去后院,小人只是奉命。”
“谁说的?”
“一个穿大宁军服的人,站在东窗外。小人没看清脸。”
苏清漪没有让人追东窗,也没有亲自打开丙五查少了什么。
“印局停搬。”
她把手中编号册合上。“军机匣按甲等火险章程转移,原稿、印版、名单分三处封存。所有书吏从西门撤往第二印点,人数两次清点。新编降卒留在前院,不许出门,逐个核对今日搬运路线。”
“丙五、丙六、丙七原地加封,谁也不准再碰。”
书吏立即敲响三短铜铃。
压印机停下,活字盘盖上湿布,军机匣由两名书吏、一名军法官共同签押后搬出西门。
没有人奔跑,也没有人抱着自己负责的箱子擅自离队。
普通样张留在案上,几只装满废纸的木箱则依旧平码在东窗旁。
苏清漪最后退出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