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道,“粮先过秤。”
使者愣了愣,连忙低头称是。
军令则在他离开后分成数份。萧长宁领明面接收令。三百人中,真正随她靠近粮仓的只有一百二十人,其余分作两队,沿预先标定的林外高地与石桥后方隐蔽待命。
粮仓前留出一条撤离线。白旗车停在二十丈外,盾手先验车,书吏后验仓。任何人不得围在车侧看级、看地图,也不得因城方弃械便散开队列。
萧长宁看完军令,指尖点在代表自己的赤色木标上。“我走到哪?”
“仓门外白石线。”
沈砚道,“使者请你近车验印,你不去。仓吏请你入仓看粮,你也不进。第一轮只接仓印和钥匙。”
“若他们不动?”
“那便真验粮。”
萧长宁拿起木标,放在白石线后。“若他们动,我沿哪边退?”
“南侧矮墙。盾手给你开路,火枪压车,别往林子里追。”
她看着那条退路,忽然道:“拿本宫作饵,定海王安排得很细。”
“饵太贵,线自然要结实。”
萧长宁唇角轻扬,却没有说自己无需撤。“我按线走。”
海上另一份军令送给萧清棠。道场城北侧有一处小湾,平日停渔船,也能容浅水快船出入。她带四艘快船提前沿外海绕行,不升大旗,不靠陌生港岸,只封住已测的两条临海退路。
“城里若真降,海上不动。”
萧清棠道。
“城外若起伏击,凡从小湾离岸的船,先令停桨,拒停再截。”
沈砚点头:“不要追进湾里。”
“这句不必你教。”
次日巳时,萧长宁抵达道场城外。粮仓建在一片临山平地上,四座仓房并列,外墙新刷过白灰。城门在两里之外紧闭着,城头没有重兵,只挂出两面白旗。
昨日那名使者已经等在仓前。两辆白旗板车也在。
“请殿下验仓印。”
他双手捧起木盘,盘中平码四枚铜印与一串钥匙。
萧长宁停在白石线后。“送过来。”
使者笑容微僵:“仓印贵重,小臣不敢假手于人。殿下亲验,也免得下人途中调换。”
“本宫说,送过来。”
两名书吏推着一张空桌上前,停在双方之间。使者只得把木盘交给随从,让人送到桌面。
大宁书吏没有立即伸手,先核木盘底部、铜印缺口与钥匙数量。盾手则始终挡在萧长宁前方。
仓门旁的倭国降卒陆续放下长枪。一柄又一柄,排列得十分整齐。林中安静得连鸟鸣都没有。萧长宁看了一眼树冠,赤枪仍垂在身侧。
书吏验到第三枚铜印时,使者忽然抬袖擦汗。他的右手没有落回身侧,而是向板车方向轻轻一压。
车底传来一声机括绷响。罩车白布猛地向两侧弹开。两排藏在底板下的弩机同时翻起,粗短弩矢直指白石线。车轴内另有拉索,随从手中那根白旗长竹正是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