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倭王已经被架空,也没有说哪一道命令一定是假。只让收到命令的人,先看是谁令,谁掌兵,谁真正带着军士来征粮抓人。
告示由西港商船、投诚渔艇与沿岸药商分路送出。
第一座停粮的小城没有公开投向大宁。
城中只以山路受损为由,扣下原定送往倭京的三十车米。王庭催粮使者进城后,地方仓吏拿出两道日期相近、内容相反的命令,请他说明究竟该留粮安民,还是尽数东运。
使者答不出来,只能要求先交粮。
地方领主没有开仓。
第二座小城则将已经装船的军粮重新卸回码头。城中商人出示西港强征船册,指出其中六艘火舟正是从本城征走的渔船。船主家眷堵在粮仓外,不肯让官军再搬一袋粮。
守军没有放箭。
粮船在码头停了一夜,最终没有出港。
第三处山城更谨慎。
他们没有贴大宁告示,只关闭了通往倭京的东门,对外声称清查海寇内应。王庭运粮队抵达时,城门上只放下一只木篮,篮中装着两封盖有王庭印、内容相反的军令。
守将隔着城墙问:“哪一道是王命?”
城外军官喝令开门。
城内没有回应。
当夜,萧云昭收到西部粮路的新记录。
原定东运的粮车少了三成。
两处河运码头停船。
数座小城仍未降旗,也没有向大宁递交投诚文书,却都以查令、修路、护民粮等理由暂停向倭京送粮。
她把一枚枚粮车木标从东行线上取下,放到各自城池旁边。
沈砚站在她身侧,没有把那些城标改成大宁颜色。
“它们还没选我们。”
萧云昭道。
“它们先不替倭京填粮,便够了。”
远处西港码头,印书船又送出一批封蜡纸箱。投诚商人逐箱核对去向,药商、渔民与行脚僧各领不同版本,谁也不知道整张传播路线。
苏清漪的新告示贴在港门四条军令旁。
先前那名第一家商号主事站在人群外,看完议和者被杀、家眷被押与地方保留基层吏员的条文,转身将自家粮仓册交给书吏。
“西面还有三座城,欠我们商号的粮钱。”
“他们的仓吏认得这册上的旧印。”
书吏问:“你要他们投降?”
主事摇头。
“告诉他们,倭京已经派人抓了我的儿子。”
“也告诉他们,西港粮仓没有被大宁烧。”
他的粮册与告示一并装入新的油布袋。
黄昏时,西部驿路又少了两支粮队。
倭京方向接连出催令,驿骑沿山道西来。几座城的城门依旧紧闭,城头没有升大宁旗,也没有砍下王庭旗。
粮车却停在门内。
城外驿骑拍门催促,城中仓吏隔着门缝展开两封印痕近似的王庭命令,一封催粮征兵,一封命地方开仓保民。
“请王都先说明。”
“如今,究竟是谁在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