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笔问道:“够不够清楚?”
老水手盯着那行倭国文字,通译念过以后,他迟疑着点头。
“被逼操船的人,敢信吗?”
沈砚问。
老水手没有立即回答。
旁边船匠学徒低声道:“若只有这一句,军士会说大宁骗人。船一停,还是会杀。”
苏清漪没有替他解释大宁军纪,只问:“那要怎样写?”
船匠学徒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自己,抬头看了一眼,又迅垂下目光。
“写……如何证明是被逼的。”
苏清漪笔尖轻顿。
沈砚把强征船册推近一些。
“船号、籍贯、征役文书。”
“许多人没有文书。”
老水手道,“军士进村,看见船便拖走,只让户主在木牌上按手印。”
“木牌还在吗?”
“有些挂在船舱里,有些被军士收了。”
苏清漪重新落笔。
“被迫操船者,降帆停桨,报明船号、籍贯与征役之实,分别候验,不与海寇恶同罪。”
字还是多。
她看了一遍,将句子拆成两行。
被迫操船,降帆免死。
报船号、籍贯,分别候验。
老水手嘴唇无声动了几下,像在背。
苏清漪继续问:“港内最怕什么?”
“水井被下毒。”
一名俘虏道,“军营说,大宁一旦攻港,会先毁井。”
另一人道:“粮仓。若港破,守军会说是大宁烧粮。”
他说完便缩了缩肩,似乎觉得自己泄露了不该说的东西。
苏清漪没有追问守军是否已有焚粮安排,只把“水井”
与“粮仓”
并在纸上。
“主动保护水井、粮仓者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