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宁的回旗很快送来。“她也没进。”
萧清棠看完木牌,“林口已经封住,请暗线核山脊道路。”
沈砚笑了一下:“看来那句守住,不必证明,她没白听。”
申时过半,一艘不起眼的投诚渔艇贴着南侧礁影靠近镇海号。艇上没有升急旗,只在船头挂了一只倒置鱼篓。
萧云昭从情报船换乘小艇登舰,衣摆沾着海水,手里握着一根剖开的细竹。
她进海图室后先问:“滩头是否追进林中?”
“没有。”
沈砚道。
她肩背极轻地松了一分,将竹中薄纸平码在案上。“暗线从西岸商路送出的险讯。倭军主力没有留在林中,午后已沿北侧山脊小路转向。他们携短弓、火把和轻装兵器,绕开正面林口,目标是滩头后侧。”
纸上只有几行数字。山脊路分两股,人数约两千至三千。前队轻装,后队带油罐与火药包。行进方向不是大宁土垒,而是板路尽头的轻炮阵地、军医棚与伤员转运区。
萧清棠问:“何时能到?”
“入夜后。”
萧云昭指向一处背风山坳,“他们会在这里等天黑,再从两条兽径下山。林中空营负责把登陆军往东引,绕袭队则从北面切断板路。一旦轻炮和药箱起火,正面残兵会再从山林压回。”
沈砚把空营草图与险讯并到一起。
营火排列整齐,是为了让海上也能看见烟。正面脚印只有进入,没有出来,是因为真正主力早已从营后小路转上山脊。
“送信的人呢?”
他问。
萧云昭没有先说情报如何得来,只道:“还在山脊南侧。原定从商路退回,倭军封了两处路口,只能藏在一座废弃炭棚附近。”
“能撤吗?”
“暂时不能。接应线若现在靠近,会把倭军哨探带过去。”
沈砚看向她:“让他们藏好,不再跟主力。险讯已经送到,后面的行军位置由我们自己盯。”
萧云昭轻轻点头。
“我也是这样回的。”
她取出另一张尚未出的接应令,上面没有催暗线继续探人数,也没有要求他们确认倭军主将,只写了废炭棚附近的两处备用藏身地与明日退路。
“这一线先静默。”
她道,“等山脊敌军离开,再让外侧商船接人。”
“需要几艘船?”
“一艘便够。多了显眼。”
“让两艘快船远护,不靠岸。”
沈砚道,“接到人后先换船,不直接回情报船。”
萧云昭看了他一眼,指尖将接应令折好。没有人提这份情报救了滩头多少士卒,也没有人追问暗线为何不能再多看一眼。海图上那座废炭棚只落了一枚灰点,旁边写着两个字。待撤。
军令很快送往岸上。萧长宁立在土垒后看完险讯,又转头望向林中。
二十余道炊烟仍从树冠间升起,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短促号角。若不知道山脊上已有大队倭军绕行,那座营盘怎么看都像藏着一群惊魂未定的败兵。
先前请战的军官脸色微沉。“殿下,末将险些中计。”
“不是险些。”
萧长宁把木牌收进腕甲,“你的人还在垒里,便不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