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
“绝壁上有无滚石、油火和暗哨?”
“不明。”
萧长宁看着那条干涸水沟,片刻后抬眼。“所以你不准。”
“不是不准你打。”
沈砚拿起苏清漪整理的射击间隔,把三处北崖重炮以虚线连到山后运弹道。“炮位分得开,火药和炮弹却要从同一条路送。先断这里,崖炮便只剩炮膛里和炮位旁现有的几。”
“等它们打完,或者不敢再打,登陆军再上,面对的是失去补给的炮台,不是一整条能不断送药送弹的崖防。”
萧长宁沉默了一会儿。赤枪仍横在图边,她的指尖却从干涸水沟移到了山后那道虚线。“舰炮能越过山头打中路?”
“眼下不能确定。”
沈砚道,“所以先让顾七舟按敌炮落点反推高度,让炮术学员重算高差与风偏。”
“若打不中?”
“再议你的夜攀。”
沈砚没有说绝不强攻,也没有把她的提议当作莽撞。“但在把能算的都算完之前,不先拿二十个人去问崖顶有没有滚石。”
萧长宁看着他,眼中那点锋锐停了片刻,随即收回。“好。”
她答得很干脆。“先断运弹。炮台失去补给后,登陆军夺崖。”
没有一句本宫只是请战,也没有追问沈砚是否怀疑她带兵的本事。她把代表轻装队的木标从干沟入口取下,移到北崖外侧待命位。“我让人先备绳梯和短板,不上崖。等舰炮结果。”
萧清棠随即道:“镇海号负责北崖高差试算,靖海号留在南侧压住轻炮。主舰不因校射靠近未测水线。”
顾七舟把敌炮弹着记录、山崖仰角和潮位册收拢到一处。苏清漪则重新整理北崖每一次炮烟与间隔,把那辆运弹车出现的时辰单独抄成一页。
沈砚看向她:“共用山道的判断,写进军令附件。”
“已经写了。”
她把刚落完墨的纸推过来。北崖重炮炮位分散,药烟近似,装填时序彼此错开;山后同一路段反复出现盖毡木车,疑为共用运弹道。建议优先核算道路位置与火炮高差,不先强攻崖面。末尾没有署她的名,只压着军中文书主事印。
沈砚看完,将总筹印落在旁边。“照此准备。”
海图室外,受损高丽旧舰已经被拖回隔离位。白旗仍挂在断桅上,船身多了两处炮弹激起碎石留下的擦痕,却没有任何人伤亡。
北崖重新恢复沉默。方才翻开的伪装木板正在缓缓合拢,山腰绞盘也把重炮拖回石壁之后。只有山后那段窄路上,还能看见木车退去时扬起的一线灰尘。
顾七舟将分规一端压在敌炮落点,另一端转向北崖高度标线。炮术学员搬来新的空白射表,先在第一栏写下潮位、舰位与风向。萧长宁的轻装队木标停在外海,没有再向绝壁靠近。
苏清漪翻到下一页,等顾七舟报出第一个反推数值。